暗域的迷霧散去了。
那些【靈】同樣也跟著消失無蹤。
不論是已經被打成碎渣陷入地面的,還是正在肆虐著擇人而噬的。
這些外形扭曲的怪物們,均都宛如一陣風般,倏忽間就沒了蹤影。
因為它們走得太快,以至于甚至讓人有些恍惚,懷疑它們究竟有沒有出現過。
當然,無需懷疑。
滿目瘡痍的校園,遍地狼藉的血跡,無一不是它們存在過的證明。
那些尸體大都已經沒了人形,只殘留著稀碎的血沫和殘渣,遍布在樹枝上、墻縫中、地面下。
空氣里仿佛每一處都在悲鳴哭泣著。
難以想象今天有多少人失去了生命。
雖然暗域消散了,但是這樣恐怖的現場,還是讓人感到脊背發寒。
面對這樣壓抑氣氛,余束身邊幸存下來的同學們都不再說話,劫后余生的狂喜都被打散了不少。
大家亦步亦趨的跟隨著裁決司的隊伍。
余束這一路上,不停得東張西望著。
因為大家都在這樣做,所以他不怎么起眼。
不過和其他人在到處看殘渣的行為稍有不同。
余束是相當具有目的性的,想要尋找一個“銷贓”的地點。
他正在琢磨著怎么才能把兜里手表給處理掉。
丟下水道里?磚頭底下?還是找個雜草樹叢?
好像都不太行啊……今天這事兒鬧得這么大,肯定會有人到處搜索的,暴露的風險很大……
這么一猶豫,余束就失去了丟東西的機會。
不一會兒就從血肉叢林中出來,和大家一起站在了校門口處的空地上。
這里早已被裁決司的基層警署派人包圍起來,里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泄不通。
之前遠遠的就看到有不少醫護人員在隔離線內外進進出出。
現在走近了一看,就發現他們的擔架上抬著的沒有一個活口,全都蓋著白布。
看著是來抬尸體的。
大家有些六神無主的等待一會兒后,就看到裁決司的幾個人交頭接耳片刻,接著外面就又有好幾隊看起來相對偏文職的警員走了過來,對他們一一登記姓名和身份。
他們的肩章顯示了身份,來自于內務司轄下警署。
登記完成后的學生,就可以被安排坐進他們的車子上等著。
該說不說,內務司的警員們確實要比裁決司的人貼心多了,不僅提供了水、牛奶、面包等等食物,甚至每輛車里都配了一位人美心善的女警官,用溫柔和善的語氣安撫著大家。
被困了一天一夜,好多人確實已經又渴又餓。
之前是靠著求生欲望下的一口氣撐著,這會兒放松下來、吃了食物、再加上還有人貼心安慰。
這種安全的環境,讓不少同學松懈下來后,互相靠在一起睡著了。
“催眠術……”
余束看出了那些女警們所使用的手段。
倒是沒有什么惡意,只是單純的安撫措施,以及方便接下來直接帶去警署問話、做筆錄什么的吧?
他登記完名字,卻沒有進車廂里享受這種善后保護,而是選擇依舊站在外面,略顯焦慮的望著校園深處。
等待了許久后,這才終于看到里面又是一大圈人向校外走來。
為首的正是裁決司那位季隊長,是之前的搜救隊伍。
終于出來了……余束先是松了口氣。
然而在掃視幾眼后,卻發現并不太樂觀。
季光耀的臉色可以說是相當難看。
而這原因也是顯而易見。
雖然可以看到,他們確實帶了不少幸存的學生出來,大約有接近三十個,可能是躲在各種角落里存活下來、等到了救援。
但他身后的總人數,卻不僅沒有變多,反而少了一半以上。
顯而易見,搜救任務的進行并不那么順利,他們的損失可以說是極其慘重了。
暗域果然危險,連這些已經做了充足準備的超凡者,也沒法百分百活下來,尤其是來執行任務更可以說是冒著生命危險……
見狀,余束不斷在人群里搜尋熟悉的身影。
“那白癡隊長之前不是說搜救任務難度比防守要低么,怎么會這樣……”
因為一直沒找到目標,余束的心情也莫名煩躁起來。
好在,終于在人群快要全部過去的時候,他看到了跟在后方的俏麗人影。
是柯語冰。
她的圓筒長袍上染了不少一看就不似人類的血跡,頭發上也多處有燒焦痕跡,但整個人看起來倒是沒有受什么重傷。
原本她宛如冰山似的鎮壓在隊伍后方,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寒氣。
然而在注意到余束的視線后,柯語冰臉上對他露出個頗為苦澀的笑容。
死了不少同伴她也情緒不高,但為了表明自己沒事,讓余束放心。
這個笑容出現時,那張清冷的臉立刻宛如冰山融化般,閃爍著跳脫靈動。
見她安然無恙,余束先是松了口氣,但又本能覺得她這么直勾勾看自己有點不太妙。
回頭一看,果不其然,那位國字臉的季隊長發現了這一幕,正在用不善的視線盯著自己。
“額……”
余束表情頓時一呆。
此事一切尚未完畢,柯語冰自然不能單獨出來行事。
等這些人全部從旁邊經過后,某個賤嗖嗖的女生又偷偷從余束背后探出頭來,打量了一番說:“余束你完了,你被盯上了。”余束往后一撇,果然是敗犬小太妹。
“那老頭看你的眼神明顯不對,看來追求鄉下土……咳,就是這家伙看上柯語冰了。”
陳姍姍分析得頭頭是道的說。
“無語,懶得理你。”
余束默默翻了個白眼,選擇去內務司警車上坐下來,拿起來一袋牛奶喝。
結果陳姍姍也跟進來,十分主動的坐在他旁邊道:“你不信啊?上司喜歡下級,這可是常見的戲碼啊,職場性騷擾你聽過沒?”
余束無奈道:“你廢話這么多,就真不怕我再揍你?”
陳姍姍思考片刻后,認真道:“我覺得你不會。”
“何以見得?”
陳姍姍眉眼一彎,露出笑容:“因為我現在改過自新了——”
砰!
話還沒說完,余束把她按在了車窗上。
漂亮的臉蛋在玻璃上擠壓變形,像是一個擦窗戶的小丑,留下了白色的粉底印。
“余束,你不是人,嗚嗚嗚……”陳姍姍淚流滿面。
“噗嗤~”
還未睡著的人已經忍不住笑出了聲。
車廂里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這時,有人走過來看了眼,隨口說要帶他們去警署后,車輛便緩緩起步,跟著大部隊離開。
隨著校園越來越遠,余束轉而也閉目假寐起來。
老牛吃嫩草?那也太特么狗血了……只不過季光耀或許和指使陳姍姍那班人認識也說不定。
當然這并不重要。
余束覺得,更重要的是自己口袋里的手表。
這玩意兒處理不好,才真是麻煩不斷。
“該藏哪里呢……”
余束看似閉著眼睛,實則偷偷打開一條縫,視線不斷在車廂里的女警和兩名隨行警員身上閃過。
很顯然,這三人都并非超凡者。
動作夠快的話,等待會兒路過橋面,可以找機會把手表丟下河……
心中這么想著,余束的手指勾來勾去,尋找著表帶。
突然他表情驟然生生僵住。
奇怪,手表呢?
手表不見了!
這怎么可能?
明明剛剛還在口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