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我!”
沈清辭終于忍不住,急切出口。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合適了!
吳媽卻是一揮手,接著解釋。
“沈小姐,我知道你大家閨秀出身,還是清白之身。”
“此事我不應(yīng)為難于你,但我本意,也不是來為難你的。”
“你的手下,不是還有一個小荷嗎?”
“她作為一個丫鬟,有時候替主子辦事,也是正常的。”
通房丫鬟幾個字,吳媽并沒有點(diǎn)名,但也就那個意思。
“眼下大柱在村內(nèi)的身份地位極高。”
“一般人,還真配不上他,若是從普通罪婦里面選,大家肯定會覺得,我上我也行。”
“唯有你,知書達(dá)理,還有一個丫鬟,能在如此大忙時節(jié),幫上大柱的幫。”
“無論是管理村內(nèi)公倉賬簿也好,還是去打打下手也好,你跟小荷都有絕對的優(yōu)勢。”
“只有選你,她們才能心服口服。”
這下沈清辭聽明白了。
吳媽是想自己去給秦天柱當(dāng)賢內(nèi)助,小荷去給秦天柱當(dāng)小妾,順便伺候他!
想到這里,沈清辭臉色已經(jīng)鐵青。
的確,沒錯,自己這邊兩個人的配置,就已經(jīng)足夠吊打其他人,更別提其他了。
“吳媽,此事我恐怕也是有心無力。”
“雖然小荷是我的丫鬟,但我卻將她當(dāng)做親姐妹一般看待。”
“她的清白也是清白,我一個做小姐的,也不能替她做主。”
“此事,還得看看小荷的意思。”
此處,沈清辭肯定是想拒絕。
但自己出面,肯定不合適。
于是便想到了以小荷之名婉拒。
她想著,小荷總不會樂意,自己不明不白地就要將身子,許給一個陌生男人吧。
那太奇怪了。
吳媽臉色尷尬地哦了一聲。
她已經(jīng)聽出了沈清辭話語里的拒絕之意。
大幾十歲的人了,怎么可能這種話都聽不明白。
當(dāng)下,其實(shí)也沒抱希望。
而是走過場似的,將目光扭向小荷。
兩人目光匯聚自己臉上,小荷頓時有些緊張。
“小,小姐,小荷,愿意!”
“咱們現(xiàn)在沒吃的,沒喝的,我怕到冬天會餓死。”
“只要跟著大柱,我且不談,起碼能保證小姐冬天無礙。”
“為了小姐做出這點(diǎn)小小犧牲。”
“小荷……甘之如飴!”
沈清辭腦袋中嗡地一下。
這都什么時候了,聽不懂話嗎?
自己不需要你在這種時候,做出這種犧牲啊!
沈清辭也能理解,小荷心疼自己,希望自己過上好日子。
可是,這……!
吳媽一怔,臉色陡然轉(zhuǎn)喜。
“沈小姐,小荷都同意了,你看這事兒!”
沈清辭朱唇輕啟,有些無奈,又有些無語地嗬了一聲。
“小荷,此事事關(guān)重大,不容兒戲!”
她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可小荷哪里會“回心轉(zhuǎn)意”。
她直接就是求之不得啊!
小荷故作思考片刻。
隨后重重一點(diǎn)頭。
“小姐,小荷想過了。”
“為了肉,為了溫暖的屋子,為了……香皂。”
“小荷,能吃這個苦的!”
沈清辭徹底傻了眼。
作為大家閨秀還有一點(diǎn)好。
那就是沈清辭此刻也抹不開面子,再換個理由拒絕吳媽。
只能緊緊一攥拳頭。
“好,既然小荷答應(yīng),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
“吳媽,明天我就跟小荷……”
“搬去秦天柱那邊。”
吳媽重重誒了一聲,臉上那表情,別提多開心了!
“多謝沈小姐,多謝多謝!”
一路攙扶著吳媽出去,她都還在不斷道謝。
沈清辭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目送吳媽離開。
回屋一看,小荷已經(jīng)跪在了地上,眼淚婆娑。
“小荷知道忤逆了小姐的意思。”
“但老爺臨走之前,叫小荷無論如何也要照顧好小姐。”
“就算死……也要死在小姐前頭。”
“小荷這是卑鄙無奈,還請小姐諒解!”
此刻,沈清辭心中有一萬句話想要呵斥出口。
可是看著小荷那張臉,又無從說起。
小荷,怎么會害她呢?
這么長時間以來,都是小荷在照顧自己。
忙前忙后,睡得比自己晚,起得自己早,吃得比自己少。
對于一個如此忠心對自己的丫鬟。
沈清辭,又怎么會舍得罵她呢?
“算了,算了。”
“明日,我是真不知該如何面對那人。”
“過去便過去吧,反正也就一旬的時間。”
“一切皆由你去照應(yīng),我依舊在屋子里干我自己的事。”
沈清辭長長一嘆,擺擺手。
“我乏了,想休息會。”
“好,小姐。”
小荷趕緊站了起來,將沈清辭扶到了床上。
剛才那番話,的確也是小荷的肺腑之言。
并不是小荷心中沒有私利。
而是此刻,私利與公利,奇怪地達(dá)成了一線。
小荷心中想著,起碼小姐相信了這套說辭。
自己,也相信了這套說辭。
走出門口,小心翼翼地合上門扉。
小荷去收拾芋頭。
一邊動手,一邊思考。
若是沒有之前那些事,若是自己不認(rèn)識大柱。
再發(fā)生這樣的事兒,自己會不會愿意做出犧牲呢!
小荷細(xì)細(xì)品味著心中的想法。
陡然臉色一紅,低下了頭。
顯然,她已經(jīng)得到了答案。
那必然是不會的。
這村子里罪婦有那么多人,她肯定會想,論誰不好,這種倒霉事兒為什么非要她頂上。
何況小姐都明說了,自己肯定也會順坡下驢。
苦也好,餓也好,累也好,她都自己一個人默默擔(dān)著。
所以說到頭。
還是大柱那個壞家伙,亂了自己的心智。
想到這里,小荷的小心臟又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她伸手輕輕按在自己胸脯,感受著那強(qiáng)健有力的心跳,臉色愈發(fā)紅了。
……
與此同時,村口的位置。
大部分食物已經(jīng)準(zhǔn)備完畢,只等著時間一到就開始做飯。
動手之前,大家還有一小段時間小憩。
乘著這個空擋,大家都坐在一起閑聊。
丫頭揣著寶貝一般地揣著那塊肥皂,來到李金蓮身邊。
信誓旦旦地道。
“金蓮姐姐你別吃醋,回家之后,相公肯定也會給你割一塊的。”
只是此刻,李金蓮放下手中的活兒,望著遠(yuǎn)處漸漸西下的太陽,有些出神,并沒有聽清楚丫頭說什么。
“啊?”
李金蓮猛然回頭。
丫頭一撅小嘴。
“金蓮姐姐,你在想什么?”
“有心事了?”
李金蓮笑笑,伸手撩起鬢角一縷碎發(fā),并至耳后。
“心事倒是談不上。”
“這一旬時間快過了,吳媽應(yīng)該要安排新人來我們家了吧。”
“也不知道這次來的是誰,好不好相處。”
李金蓮并沒有說完,她心中隱隱擔(dān)憂的,其實(shí)是新人會分走秦天柱的恩寵!
丫頭一聽,立刻一下緊緊抱住了李金蓮的胳膊。
“金蓮姐姐別怕,那新來的要是敢欺負(fù)你,丫頭一定跟你站在一起!”
“我偷偷給她飯里撒土,在她水里吐口水,在她床上放蟲子!”
“丫頭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fù)金蓮姐姐的!”
李金蓮聞言婉兒一笑,伸手摸了摸丫頭的小腦瓜子。
“傻丫頭。”
人與人的關(guān)系哪里是這么單純的簡單的。
尤其……是女人與女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