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一路飛奔到家,取出籃子里寥寥幾個小小的野芋頭。
立馬來到屋子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小姐?”
屋內,沈清辭的聲音淡淡傳來。
“進來。”
小荷拍了拍身上的土灰,趕緊跑進去。
“小姐,我,我找到能洗澡的東西了!”
此刻的沈清辭正坐在桌子面前,聚精會神地看著書。
聞聽此言便是猛然一抬頭,眼中閃過幾分驚詫。
“什么東西?”
“一種類似于脂球的東西。”
“洗得比脂球還干凈,而且香噴噴的!”
在這個時代,并非沒有肥皂,只不過制成工藝和秦天柱所用的不一樣。
小荷口里的脂球,其實是用無患子果肉加上少量皂莢,混合麥面揉搓而成。
清潔效果一般,而且消耗極快,本身并不具有香味。
這個組合,一聽就不是平民能用的,在古代也是妥妥的貴族用物。
出來的時候,沈清辭也帶了一枚,不過用了三五次就沒了。
雖然依舊保持著三日一沐,五日一浴的習慣。
但看上去干干凈凈,實際上沈清辭已經有一個月沒有正經洗澡。
此刻對于自己,也是頗為嫌棄的。
一聽還有這種東西,她內心自然是按捺不住地激動起來。
“還能香噴噴的?”
沈清辭猛然站起。
“小荷,你說的可是真的?”
“真的!小姐,不信你聞聞!”
小荷走了過來,將自己的雙手湊了過去。
“我剛才在村口試用了一下,一用即祛,留香陣陣。”
“而且幾乎沒什么消耗,雞蛋大小,我估計便能用個三五十次!”
沈清辭捧起小荷的手,輕輕一嗅。
果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居然能用三五十次?”
沈清辭美眸一顫,顯然已經動心。
當下立刻追問。
“那東西叫什么,又是從哪里來。”
“那東西好像叫什么香皂,估計跟皂莢樹有關,而且香噴噴的嘛。”
“至于怎么來了……”
小荷扭捏了起來。
沈清辭頓時急了,臉色嚴肅。
“你快說,這還能有什么難言之隱?”
“聽說是大柱搗鼓出來的。”
小荷小聲回答。
沈清辭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又是他,怎么什么事都跟他有關系!”
“吃的也是,用的也是。”
“老天爺就不想讓我好好活著是么!”
沈清辭薄唇輕顫,眼里居然驀然閃爍起幾分淚花。
小荷心中一嘆,小姐你怎么還委屈上了?
本身也沒多大點事兒,明明說開就好的。
“那小姐,我要不要……”
“不要!”
“既然是那秦天柱的東西,我就算死都不能用。”
“我要是用了……那人一定會是一副得意的小人嘴臉!”
沈清辭略顯激動。
“小姐,他沒有那么壞!”
小荷小聲辯解。
沈清辭微微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小荷。
小荷跟著自己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出言駁斥過自己。
一直都是唯命是從。
如今,居然肯為了那個男人,與自己拌嘴了?
沈清辭熱烈的目光掃過來,小荷更是愈發心虛,低下了頭。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收受那人的好處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咱們就算窮死餓死,也不能虧欠別人!”
“你這丫頭,怎么就是不愿意聽呢!”
沈清辭此刻還沒想那么遠。
她自己不懂感情,小荷一直跟著自己日夜相處,自然也覺得她也是個懵懂無知的小孩子。
加上身處高位,頤指氣使慣了。
她的情緒,暫時還停留在小荷脫離自己掌控的那種憤怒和失落感中。
“小姐!”
“小姐,其實……”
小荷有點繃不住了,張口就要自白。
現在這里沒有秦天柱阻止她,她幾乎就要忍不住了。
好在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吳媽的聲音從院子口傳了過來。
“沈小姐,沈小姐你在嗎?”
沈清辭聽到吳媽的聲音,頓時清醒。
伸手輕輕撥開小荷,居然親自去開門。
沈清辭主仆二人,雖然都與罪婦們不太接觸。
但自打進了這桃源村,便承吳媽的恩惠不少。
這一棟草屋,還是吳媽安排給她們的。
后來秦天柱幾次發肉,也是吳媽替著領取了她們倆這一份,叫小荷帶回來。
吳媽的關心,讓沈清辭不由想起家中最疼愛自己的奶娘,心中動觸。
對于這樣的一個長輩,沈清辭心中還是多有敬畏。
“吳媽,我在。”
沈清辭趕緊走到院門口,開門將吳媽迎了進來。
“沈小姐,這次老身前來,實在是不得已,有事相求。”
吳媽一臉難堪之色。
吳媽一邊被攙扶著坐下,一邊顫抖著說道。
見吳媽臉色如此,沈清辭也跟著嚴肅起來。
“吳媽,進村這幾個月,多蒙受您照料。”
“若此刻需要我們的幫助,自然在所不辭。”
“吳媽,你盡管說,只要是我們主仆二人能辦的事兒,定然不會拒絕。”
吳媽也沒急著張口,只是先長長嘆了一口氣。
“沈小姐,你也知道,你們也好,村里頭那些罪婦也好。”
“我一直都把你們當作自己的親女兒看待。”
“可是這上百號人,哪里是那么好管理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有時候難免厚此薄彼,難以顧全。”
吳媽張口訴說著自己的難處。
沈清辭到底是個大家閨秀,立刻貼心握住了吳媽蒼朽的雙手,一邊認可般不斷點頭,一邊輕輕安慰著。
“有的事兒,就是很難做到大家都心服口服。”
“于是,吳媽我只能來找你了。”
沈清辭聽到這里,還有一些云里霧里。
不過小荷倒是聰慧,眼前陡然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閃過一抹難以抑制的喜色。
“吳媽,你這是希望我出面調停什么事兒?”
沈清辭稍加猶豫,便出口問道。
她實在想不到有什么事,是她能調停的。
她雖是略懂一些詩書,能識得幾個字,但在罪婦之中又無名望,又無人脈。
談和調停?
吳媽搖搖頭。
“你還記得秦天柱嗎?”
“這人自從來了咱們村子,就為罪婦們做了不少貢獻。”
“眼下罪婦們的改變,你也是看在眼里的。”
此刻,沈清辭臉色已經不好看了起來。
可吳媽并沒有注意到,還在慢慢悠悠地往下說。
“最開始來的時候,為了幫助罪婦們脫罪。”
“我們決定,一旬換一個人去伺候他。”
“如今第一位李金蓮時間將至,馬上就要安排第二位的人選。”
“眼下,大柱他風頭正盛,大家肯定會為此事爭得頭破血流。”
“我仔細一想,覺得你才是這最適合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