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那副表情,似乎在說,我戰斗的感覺都來了,怎么就給我看這個?
張陽青倒是依舊淡定,他觀察了一下巡山使的行動模式,以及它徘徊區域那幾個隱約可見的、被濃郁霧氣籠罩的路徑出口,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張陽青低聲道:“規則上寫了,應對它的方法,低頭莫視,靜立讓其過,但規則肯定沒有說明白,
根據我們現在觀察的情報看來,它本身攻擊性不強,只要不觸犯‘直視’它的禁忌,它大概率不會主動攻擊,它現在似乎是迷路了,我們需要‘指引’它離開。”
因為老天選者都知道,規則很多時候說的都不是很完全,需要天選者自己去根據觀察和其他情報補充。
這就是怪談世界的考驗。
觀察的好,那么就可以過關。
沒有觀察到,那就是所謂的坑。
就好像大多數天選者,就算沒辦法破譯那個白皮偽人的語言,其實也可以破譯規則。
但很多天選者都不太敢靠近迷霧深處,就錯過了這個快速過關的機會,導致一些危險的下場。
“指引?怎么指引?”董事長疑惑。
張陽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低聲詢問了身旁的四個小孩,確認了其中一條路徑是通往他們村莊的方向。
然后,他示意眾人選擇另外那一條路徑的入口處。
幾人按照張陽青的指示,來到一條離村莊比較遠的路徑入口,然后齊齊低下頭,目光盯著自己的腳尖,身體靜止不動,如同幾尊雕塑。
那巡山使似乎感應到了他們的存在,龐大的身軀轉向他們,幽藍的眼窩“注視”了他們片刻。
或許是規則生效,或許是它從這幾人“低頭靜立”的姿態中理解了什么,它并沒有發動攻擊,而是發出了幾聲低沉的、仿佛帶著詢問意味的嗡鳴。
它那巨大的霧氣與骸骨身軀,開始緩緩朝著眾人把守的這條路徑移動。
當它經過低著頭的眾人身邊時,那龐大的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但它確實沒有絲毫攻擊的意圖。
就算是董事長,也察覺到這玩意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詭異都不是一個級別,絕對是在他之上,也絕對在張陽青之上。
是原來世界上限之上的存在。
其實這個時候,張陽青看了一眼董事長,已經猜到他在想什么。
董事長肯定在想:既然這個世界可以突破到更高的級別,那么何不找辦法試試?
張陽青也沒有阻止他,因為張陽青也是這么想的。
但張陽青思考的更加多,要突破上限,是不是需要什么代價?
比如他們這些外來者突破上限之后,在這里會不會觸發什么危險的規則,回到原來的世界,會不會遇到神罰。
這些都是未知的危險,而張陽青身邊,不就是有個現成的試驗品嗎。
張陽青可沒有騙他或者強迫他這么做,是他自己想做,張陽青肯定想看結果,所以也不會阻止董事長冒險。
在徹底走入這條路徑之前,巡山使那巨大的頭骨甚至微微轉向眾人低頭的方向,上下點動了一下,仿佛在表達感謝。
然后,它那龐大的身影便逐漸融入路徑深處更加濃郁的霧氣中,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隨著巡山使的離開,周圍那令人壓抑的、濃得化不開的迷霧,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那股無處不在的規則壓制感也在迅速消退。
“就這么解決了?”董事長看著逐漸清朗起來的周圍,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他預想中的惡戰根本沒有發生,反而像是給一個迷路的大家伙指了個路。
張陽青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不然呢?規則已經給了生路,只是看你能不能理解和運用而已,走吧,送這幾個小家伙回家,我們也能順便打聽下不死樹的消息了。”
四個小孩見到熟悉的路徑和消散的迷霧,頓時歡呼起來,看向張陽青和董事長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他們興高采烈地打算在前面帶路,朝著村莊的方向走去。
董事長看著張陽青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再回想自己剛才如臨大敵的準備,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內心再次感嘆:跟這家伙組隊,真是既輕松又打擊人啊!
就當眾人打算離開這片區域,前往村莊的時候,張陽青卻突然表示還有件事情沒做完,需要返回一趟。
他讓四個小孩在原地稍等。
董事長雖然心中疑惑,不知道這鬼地方還有什么值得留戀的,但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兩人一路無話,憑借著記憶和感知,很快便回到了那棵孤零零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茂密大樹下。
此刻,隨著巡山使的離開,迷霧散盡,詭異氣息也大幅消退,這片區域的“異常”正在快速恢復正常。
而那個曾經令人毛骨悚然的白皮偽人,此刻正無力地倚靠在樹干上,身形比之前更加虛幻透明,氣息奄奄一息,如同風中殘燭。
它周圍還散落著一些其他詭異偽人和怪物的殘骸,它們似乎都因失去了迷霧能量的支撐而迅速衰亡。
董事長左右打量了一下,除了這棵怪樹和垂死的白皮偽人,并沒發現什么特別之處,不由得疑惑道:“這附近是藏著什么寶物?還是有什么隱藏的危險?”
張陽青的目光落在那個瀕死的白皮偽人身上,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寶物或許有,但更多的是一個未了的心愿。”
董事長更加不解:“心愿?在哪?”
張陽青抬手指向那棵生機勃勃的大樹,反問道:“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那個白皮偽人,按照故事所說,他殺死了自己摯愛的妻子,可我們只看到了他,他妻子的尸體在哪?”
董事長聞言,猛地看向那棵大樹,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涌上心頭,他驚訝地脫口而出:“難道你是說這棵樹,是他妻子幻化的?”
張陽青點了點頭,印證了他的猜測,語氣低沉地繼續說道:“沒錯。他因為誤殺愛侶,極度愧疚崩潰,再加上身體重傷,最終被規則扭曲成了那副詭異的白皮偽人模樣,
但他之所以沒有像其他偽人那樣徹底瘋狂、只知道殺戮,就是因為這棵樹在不斷地安撫他,凈化他那狂躁的嗜血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