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錄制了接近一分鐘,直到里面的“人”動作似乎有些停滯,我才迅速收起手機,示意徐圓圓母女退回到堂屋。
關上堂屋的門,隔絕了那令人極度不適的畫面和聲音,屋內的氣氛依然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桂蘭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壓抑地啜泣起來,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徐圓圓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問我:“蘇……蘇晨……你……你都看到了吧?我爸他……”
我點點頭,喉嚨也有些發干:“看到了,確實……很不對勁。”我立刻打開微信,找到黃老的對話框,將剛才錄制的恐怖視頻發了過去,手指有些僵硬地打字補充。
【黃老,視頻拍到了。】
【情況比描述的更嚴重。】
【您看看,我們就在現場。】
發送成功。
對方幾乎是立刻,手機震動起來,黃老直接打了回來。
我趕緊接通:“黃老?”
“看完了!”
黃老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似乎安靜了些,他的語氣依舊帶著那種令人心安的滿不在乎,甚至有點不耐煩,“就這點道行也敢出來作祟?”
“還是個沒成氣候的‘器物煞’,被那破劍的戾氣引出來的玩意兒罷了。”
“小蘇,告訴你那同學和她家里人,把心放回肚子里,老頭子我明天過去,分分鐘叫它灰飛煙滅。”
“屁大點事,看把你們嚇的!”
黃老這斬釘截鐵、甚至帶著點鄙夷的語氣,像一陣狂風瞬間吹散了屋內幾乎凝固的恐懼陰云。
張桂蘭的啜泣都頓住了,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我。
徐圓圓更是瞪大了眼睛,抓住我的手:“蘇晨?黃老……黃老怎么說?”聲音里充滿了絕處逢生的希冀。
我捂住話筒,對著她們,清晰地復述:“黃老說了,是小問題,分分鐘就能搞定,讓你們別怕。”說完我才松開手,對著電話道:“黃老,太謝謝您了。”
“那等明天拍賣會一結束,我馬上聯系您。”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黃老不耐煩地應著,電話里傳來他似乎在收拾東西的聲音,“行了,就這樣,掛了啊,該收攤兒了。”隨即電話被掛斷。
“阿姨,圓圓,聽到了嗎?”
“黃老說了,能搞定,沒問題!”我放下手機,肯定地對她們說道。
張桂蘭“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這次是壓抑太久后的宣泄,她緊緊抓著我的手,語無倫次:“謝謝……謝謝你啊小蘇同學……太謝謝了……我家老徐……有救了……”徐圓圓也是眼淚嘩嘩地流,但臉上終于有了點血色,激動地點頭:“嗯嗯,謝謝,蘇晨謝謝你,要不是你……”
安撫了一會兒情緒激動的母女倆,我想起了此行的另一個關鍵——那把價值六百萬的禍源。
“圓圓,阿姨,”我語氣嚴肅起來,“黃老出手,邪祟的問題應該能解決。”
“但關鍵,還在那把劍上。”
黃老也叮囑了,那劍很邪門。我想親眼看看那把劍,行嗎?最好能拿出來。”
提到劍,徐圓圓母親張桂蘭臉上立刻浮現出恐懼和無奈:“看?那東西……那東西現在就是老漢的命根子。”
“自從他變成這樣,那把鬼劍就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或者藏在枕頭底下,誰碰跟誰拼命。”
“上次村里王大夫想看看,差點被他用鋤頭砸了,根本拿不出來啊。”
“是啊蘇晨,”徐圓圓也一臉為難,“我爸現在除了撞墻磕頭,就是抱著那把劍縮在墻角,嘴里念叨著誰也聽不懂的話,誰靠近就發狂……”
果真如此。
看來想近距離觀察甚至上手是不可能的了。
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那……能不能想辦法讓我隔著門縫或者窗戶看一眼?拍個照片也行,我好確認一下到底是什么東西。”
徐圓圓和張桂蘭對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他那邊屋子的窗戶很高,又小,還糊著報紙……只能試試從門縫看了,但要特別小心。”徐圓圓緊張地說。
于是,我們三人再次做賊般悄聲來到那間恐怖的屋子門口。
里面的撞擊聲和咕噥聲暫時停止了,一片死寂,反而更讓人心頭不安。
徐圓圓示意我蹲下,指了指門縫最下方一個稍寬點的縫隙。
我屏住呼吸,再次慢慢蹲下,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度,將手機攝像頭對準門縫。
這一次,鏡頭艱難地捕捉到了屋子更深處的景象。
借著里面那盞昏黃的白熾燈光,但因瓦數極低,所以光線不佳,在靠近墻角、遠離房門的一個破爛木柜角落里,隱約看到了一抹暗沉的金屬反光。
一把短劍!
它似乎被隨意地斜靠在墻角柜子和墻壁的縫隙里。
劍身長度果然如徐圓圓所說,通體覆蓋著一層斑駁厚重的褐色銹跡,像凝固的污血。
劍的形制非常古樸,劍身相對寬闊,靠近劍格的部位明顯比尖端要厚實不少,呈現出一種流暢的收束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即使在厚厚的銹層下,劍身上似乎也有一些淺淺的、異常規整的菱形或者網格狀的暗紋痕跡。
劍格部位似乎是青銅材質,同樣被厚厚的綠銹包裹,只能模糊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劍柄似乎已經腐朽嚴重,只剩下一小截殘存的木頭或者骨質部分,同樣銹蝕斑斑。
典型的戰國劍形。
我強壓住心中的激動,穩住手腕,盡可能清晰地拍下了幾張照片。
雖然光線昏暗、角度刁鉆、銹蝕嚴重,但這些特征已經足夠驚人了。
迅速收回手機,我們再次退回堂屋。
看著手機里拍到的模糊卻特征鮮明的照片,我毫不猶豫,立刻轉發給了乾老。
【乾老,打擾您了。】
【今天意外得知一位同學家挖出了這個東西,看著很老。】
【請您掌掌眼,大概是個什么路數?[圖片][圖片][圖片]】
信息發出,屋內陷入一種緊張的安靜,只有張桂蘭壓抑的呼吸聲和徐圓圓緊張的目光。
等待回復的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乾老的回復來了。
【小蘇?這照片……哪里找到的?】
【這東西看著……像是吳越地區的風格啊。】
【看這劍身形制、格部殘留……極有可能是‘戰國越王者旨於睗劍’那一類的王室佩劍。】
【雖然銹蝕嚴重,品相差了點,但若經專業除銹修復,確認無誤的話……市場價值絕對在五六百萬以上,甚至更高也有可能。】
【小蘇,你務必看好這東西,照片太模糊,老夫必須親眼上手才能最終斷定。】
【切記,保護好現場,這東西太重要了。】
乾老的回復就像最后的判決書!“戰國越王者旨於睗劍”
“五六百萬以上”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我心上,與我用能力測出的“六百萬左右”驚人地吻合。
穩了!這下徹底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