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槿月身為奉國公府的二姑娘,往日也是被人哄著寵著的。
此刻被兩個侍女押著,雖未說話,可臉上的憤怒卻似滴得出水。
“不知大伯母這是什么意思?”甫一進(jìn)門,蘇槿月便朝著蘇夫人吼道。
蘇二夫人原本也以為今日去了英國公府,就能以一次性解決了她女兒私下亂說話的事。
未曾想,不僅沒有解決,而且長嫂竟然為了平復(fù)眾怒,當(dāng)場做下要將他女兒送去鄉(xiāng)下待些日子的話。
她當(dāng)時聽到這話的時候,外面全是哄鬧的人群,她一時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這些年來,林氏仗著自己是國公夫人,又捏著整個國公府的內(nèi)務(wù),常常對她頤指氣使。
可她的女兒也是如珠似寶養(yǎng)大的,她今日說什么也不會讓她因此毀了自己的女兒。
便是她的女兒做了錯事,他們已經(jīng)道過歉了。
是英國公府二房不接受,他們有什么辦法?
蘇二夫人一把將蘇槿月護(hù)在身后,含怒看向蘇夫人,“大嫂這是什么意思?
“你難不成還真要將槿月送去鄉(xiāng)下?”
蘇夫人皺眉滿臉怒氣的母女二人,聲音冷沉,“弟妹該是記得這話是當(dāng)眾說出來的,難不成要讓百姓覺得我們奉國公府言而無信?”
“大嫂一開始就想把槿月送去鄉(xiāng)下吧?”蘇二夫人不自覺拔高了聲音。
蘇夫人眉宇緊皺,“你這是什么話?我若是有這想法,我緣何跟你去英國公府受氣?”
“呵。”蘇二夫人冷笑,“那是因為你一開始想的是去英國公府?dāng)[威勢,不然你不會一開始就誘惑謝老夫人等人。
“你就是喜歡被人捧著被人肯定著,你并未預(yù)料到謝二夫人會拒絕你的要求,而是堅決的要求我們道歉?!?/p>
蘇二夫人越說越肯定,“所以,當(dāng)你得知穆世子的意思后,第一時間便決定放棄我女兒,為奉國公府掙名聲。
“順道借機(jī)打壓我二房,一邊向穆世子示好,就是為了將你的女兒嫁入金陽王府。
“可你偏偏不敢說,你當(dāng)著全京都百姓的面說要將我的女兒送去鄉(xiāng)下。”
蘇二夫人神色沉沉,“你有問過公爹的意思嗎?”
蘇夫人啞然看著蘇二夫人,她只覺一天之內(nèi),有太多顛覆她認(rèn)知的事情。
往日一心討好她的陶氏,便是遇到她要責(zé)罰蘇槿月的時候,也是恨不得在一旁遞茶水帕子,一邊說著替她教養(yǎng)兒女辛苦了的話。
蘇夫人凌厲的眼神往四桌掃視一圈,見不少侍女婆子悄悄盯著正廳的動靜,神色愈發(fā)冷冽。
陶氏可今日竟然敢當(dāng)眾問責(zé)她。
實(shí)在是太過不同尋常。
她接著又想起謝二夫人直白諷刺她的話,眉眼更加冷淡。
“蘇槿月惹了這么大麻煩,給國公府帶來了多少負(fù)面影響?”
她說著指向躲在陶氏身后的蘇槿月,“她當(dāng)了奉國公府十多年的二姑娘,享了多少富貴,她難不成連一點(diǎn)犧牲多不敢做?”
“我身為奉國公夫人,懲罰一個侄女,還需獲得你的同意不成?”
她說完也不再看蘇槿月母女,徑直看向正廳外的婆子,“今日內(nèi)將二姑娘先送去城外的莊子上學(xué)規(guī)矩。
“什么時候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再將她接回來?!?/p>
蘇夫人好歹做了二十多年的奉國公夫人,她生氣氣來,傾斜而出的氣勢也是壓得陶氏母女一時說不上話。
蘇槿月見蘇氏是認(rèn)真的,才害怕起來。
看著蘇夫人道:“大伯母,你不能這么做,我私下詆毀謝相容可是為了大姐姐,你要是就這么把我送走,大姐姐這輩子都不會如愿。”
蘇槿歆原本剛打算為她求情,見妹妹將話引向她,蹙了蹙眉。
還是溫聲道:“阿月,你胡說什么?你私下詆毀謝姑娘,怎么就成了因為我了呢?”
“難不成是我讓你去詆毀謝姑娘的?還是我讓你拒不認(rèn)錯的?”
她說著語氣也冷淡起來,“若不是妹妹做了錯事不敢承認(rèn),母親和二嬸至于去英國公府受氣嗎?”
雖然剛剛聽了蘇夫人的話,她心里升起了危機(jī)感,可這并不代表蘇槿月可以把一項這么大的罪名隨意扣在她身上。
她再怎么說,也有金陽王妃在身后支持。
這個時候,元寧公主出嫁在即,她不能因為蘇槿月的幾句話就毀了名聲。
從而讓金陽王妃對她失望。
她喜歡穆卿塵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獲得祖父的同意,好不容易才獲得金陽王妃的支持。
這個時候,無論穆卿塵對謝相容是什么看法,或者是謝相容有什么打算。
她都決計不會放手。
更何況,現(xiàn)在全京都都已經(jīng)知道了她和穆卿塵在議親。
若是再傳出她的名聲有損的話,那世人都會認(rèn)為是她配不上穆卿塵。
蘇槿月面對蘇槿歆近乎冷庫的面容,似乎并不意外。
她笑了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認(rèn),也不敢認(rèn),像你這樣的人,哪怕內(nèi)里腐爛了,也會將外表裝飾的光鮮亮麗……”
“啪!”
蘇槿月話還未說完,蘇槿歆上前給了她一巴掌,怒聲道:“二妹妹可是清醒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去城外,但是你不該試圖將臟水潑在我身上,還說一些莫名奇妙的話?!?/p>
蘇槿月被打了之后,只恨恨瞪著她,并未接話。
***
奉國公府的鬧劇外人自是不清楚。
此刻滿京都傳的除了金陽王世子解救了失蹤的世家子外,還有一條更讓人高興的消息便是。
五日后,在京都停留將近一個月的南楚使臣終于要迎著元寧公主回南楚了。
在他們的認(rèn)知里,就是因為南楚使臣進(jìn)京,才會導(dǎo)致京都近來越來越混亂。
登泰樓內(nèi),一身男裝的元寧公主看著街道上酒樓內(nèi)大肆宣揚(yáng)此事的百姓,嘆著氣搖了搖頭。
她近日來,要么留在壽康宮陪在太后,要么在敬陽長公主府美名其曰陪著母親。
雖說她知道這些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可裝的久了,要么習(xí)慣了,要么就是把自己惡心到了。
而她,偏偏就是后者。
此次和親,除了要做一名和親公主,還要潛伏在南楚,收集情報。
所以,從一開始她就沒想過拒絕,畢竟她自己是上過戰(zhàn)場的,比旁的女子更清楚這種情況下的生存之道。
可不代表她可以笑著接受自己被血親出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