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相寄回到英國公府時,府門外的混亂也已結束。
奉國公夫人聽到謝相容說的有關陌尋的傳話,雖仍舊面帶疏離,卻沒了之前的高傲。
謝相容和阿娘送奉國公夫人和陶二夫人出府。
途中,奉國公夫人看著謝二夫人道:“謝尚書和謝二夫人教養了個好女兒。”
她這話看似在夸獎謝相容,可話語里隱含的絲絲嘲諷之意并未瞞過謝二夫人。
她知道奉國公夫人說的是謝相容兩次替那位穆世子傳話的事。
暗指她女兒不檢點,私下約見男子。
她看著奉國公夫人直白道:“比不得奉國公府教養的女兒,背后詆毀閨閣女子名聲。”
奉國公夫人一噎,似是沒想到謝二夫人竟然連裝都不想裝。
她愣了愣,冷笑一聲,接話道:“謝二夫人還是要看好謝姑娘,畢竟謝尚書乃三品尚書。
“長女雖說嫁了個寒門士子,好歹是為妻,若是次女非要與人為妾。
“傳出去,落得也是謝尚書的名聲,以及英國公府的名聲。”
謝二夫人自從奉國公夫人私自找謝老夫人拿權勢替代道歉開始,便打心眼里看不起她。
此刻見她對自己的女兒滿心的惡意,她的眉眼也冷了下來。
“奉國公夫人喜歡那顆金蛋,就自己看好,護好,最好再利用權勢將那顆金蛋栓在奉國公府。
“我們二房無論我家老爺是什么身份,我們都不戀棧那顆金蛋,更不戀棧權位。”
謝二夫人說著止步,看向謝二夫人滿含震驚的臉,“既然奉國公夫人已經將那顆金蛋當做自己的東西。
“那勞煩奉國公夫人轉告穆世子,我家老爺已經兩次私下找過穆世子,讓他不要再私自見我女兒。。
“可穆世子屢屢犯戒,他的此番行為已對我全家造成負擔。”
謝相容看著阿娘,目光含驚,自從來了京都,她還從未見過阿娘說話這么大聲的時候。
在江寧時,阿娘有外祖父外祖母撐腰,不論在哪里,腰桿子都是挺得最直的。
自從來了京都,因為謝老夫人幾次三番的打壓。
阿娘礙著他們兄妹幾個的名聲,人也變得低調下來。
謝相容突然鼻腔一酸,她知道這兩年,阿娘受了不少委屈。
若不是近日來事情多與她有關,阿娘此時不會這么生氣。
奉國公夫人猶豫震驚,半晌未接話。
她實在想不明白,區區一個英國公府庶出二房,她們有什么資格,有什么依靠竟敢當面落她面子。
在景泰帝登基后,因為公公受封太傅,旁人只有巴結他們的份。
就連宮中的皇后、貴妃,甚至是太后,為了拉攏奉國公府,也是嘗嘗向他們示好。
這么多年,已經很久沒有人這么向她說過話了。
再者,聽她的意思,還是穆世子多次私下找謝相容,他們避之不及了?
奉國公夫人冷笑一聲,她覺得自己是被氣笑的。
她看一眼眉眼與謝二夫人及其相似,也同樣冷著臉的謝相容,心里冷嗤一聲。
這位謝姑娘又不是什么金疙瘩,穆世子那樣冷傲的人,會幾次三番私下找她?
奉國公夫人只覺謝二夫人瘋了。
她甩了甩袖子,踏出府門,回頭嗤笑道:“謝二夫人的話我會替你轉達。”
她倒想看看區區一個沒落國公府的庶出二房,有什么倚仗敢同時得罪金陽王府和奉國公府。
奉國公府的人離去后,謝相容隨著阿娘回了樨香苑。
她乖巧的站在阿娘面前,等著阿娘問話。
謝二夫人淡淡飲了口茶,才道:“說吧,府門外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謝相容見阿娘確實是在生氣,便將第一次項尚找她道歉,隨后又喊她出去說話的事情說了遍。
最后又說了自己和褚恒悅因為不放心,從側門出去結果遇到亂黨,被陌尋和硯清救了的事。
以及說了陌尋傳達穆卿塵話的過程。
謝二夫人聞言,面容突然嚴肅下來,“阿容,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最近外面太亂,讓你不要私自出府門。”
她也是因為知道她和褚恒悅湊在一起,兩人一合計,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方才趁亂便讓人將褚恒悅先送去了褚府。
知道阿娘是擔憂關心她,謝相容面容乖巧,低著頭聽訓。
半晌,抬眸一看,見阿娘的氣似乎散了謝,才挪著腳步過去坐在她身邊,抱著阿娘的腰身撒起嬌來。
“阿娘,我知道錯了,我就是擔心,才偷偷出去看了眼,我不是沒事嘛?”
不同于母女二人之間的和諧,奉國公夫人回府后,就讓人去將蘇槿月押去正堂。
蘇槿歆聽到動靜,立即便趕了過去,“母親,可是英國公府獅子大開口了?”
奉國公夫人一早娥計劃,蘇槿歆也是知道的。
在得知此期間,英國公府門外齊了混亂,她還在暗喜,后來,聽說穆卿塵率領黑甲衛過去了。
她又不免擔憂其自己母親。
此刻,見母親滿臉怒氣,只覺是英國公府借機獅子大開口,兩府并未談攏。
蘇夫人冷哼一聲,道:“英國公府那位老夫人倒是想按照我們的計劃行事,可謝二夫人人家不答應。”
她將謝二夫人堅持讓他們給謝相容道歉的事說了一遍。
又連連嘆氣,“罷了,此事也幸好沒成,你也不用管了。”
她拉著自己女兒的手語重心長道:“槿歆,你說你在金陽王妃跟前伺候了那么長時間,你和穆世子的親事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定下?”
蘇槿歆見母親又關心起這件事,含糊道:“王妃說等元寧公主出嫁后,便行定禮。”
至于是元寧公主出嫁后的什么時候,她看得出來,金陽王妃自己也不確定。
想著穆卿塵對她近乎冷淡的面容,她心里升起一股不確定。
蘇夫人聞言,卻是面色一喜,“既然金陽王妃給了你承諾,那你也要私下多見穆世子,收攏住他的心思才是要緊事。”
蘇槿歆現在不想說這話,看著蘇夫人試探道:“母親怎么突然說起這話了?”
按照往日,母親只會催促著她往金陽王府跑,何時問的這么仔細了?
奉國公夫人便將謝相容兩次傳穆卿塵話的事說了一遍,語氣不乏憤懣。
蘇槿歆面色一沉,心里也是突然升起股危機感。
她私下找穆卿塵時,他從未給過她笑臉,更別說他主動找她了。
她剛要接話,侍女押著蘇槿月進了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