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二夫人神態平靜,語氣格外鎮定,態度卻很強硬。
奉國公夫人被謝二夫人強硬的態度激得皺了皺眉,臉上閃過一抹不虞的驚疑。
這位謝二夫人乃是江寧人,當年成親沒多久就因英國公府老太夫人去世。
和謝二老爺回了祖籍守孝,之后也是跟著謝二老爺一直輾轉任上。
兩年前回京后,雖然已是禮部尚書夫人,可因著整個英國公府都在走下坡路。
謝二夫人本身也不愛應酬,平日只與國子監祭酒夫人和靖安侯夫人說說話。
她對她完全不了解。
原以為在英國公府,身為庶子媳婦,謝老夫人該是完全碾壓謝二夫人的。
沒想到謝二夫人竟然在婆母跟前這般強硬。
她不由暗暗看了眼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察覺到她眼里的不解與隱含的鄙視,瞬間怒上心頭,將茶盞重重仍在了地上。
“放肆,你竟敢忤逆我這個婆母?”謝老夫人瞬間擺起了婆母的架勢。
謝二夫人不想與她當著外人的面爭執,將話題繞了回去,“敢問奉國公夫人來英國公是來做什么的?”
“自然是來給謝四姑娘道歉的。”奉國公夫人見謝二夫人鄙視地看著她。
心里頓時閃過不喜,只覺得謝二夫人定是因小地方長大,才如此沒有禮數。
瞬間對那位之前因一幅畫出名的謝姑娘也沒了好感,只覺得外面的傳言也不只是捕風捉影。
或許是那位謝姑娘本身就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目的。
謝二夫人自然看出了她的想法,可是近日來京都不時傳出她女兒的傳言,一字一句都是在毀她女兒名聲。
她這個做母親的,若是臉自己的女兒都護不好,她也沒了存在的意義。
謝二夫人冷哼一聲,“之前金陽王府兩位公子詆毀我家阿容時,是怎么道歉的,全京都有目共睹。”
奉國公夫人和蘇槿月的母親都是瞬間心里一跳。
接著,便聽謝二夫人道:“既有金陽王府作為榜樣在前,想來奉國公府的誠意應當不會連金陽王府都不如吧?”
奉國公夫人瞬間皺起了眉頭,她今日來可不是為了將奉國公府推進漩渦。
再說金陽王府道歉的是兩位男子,而她們奉國公府是姑娘家。
這姑娘家要是當眾道了歉,那名聲也就毀了。
前些日子金陽王府之所以會道歉是因著后面有亂黨在后。
可此時這位謝二夫人何來的底氣,竟敢讓奉國公府當眾道歉?
她想了想,便又將話題轉了回去,“謝二夫人,我們方才已與謝老夫人談好了,你們英國公府現在是既要又要?”
“是啊二嫂,你遲遲不來,這種事阿容也不好出面,我們只好替二房接受了奉國公夫人的道歉。”
謝三夫人直怕到嘴的鴨子直接飛了,趕緊接話。
謝二夫人立時瞪了過去,“你們接受道歉就是讓三弟的官職往上升一升?”
“此事有項小侯爺當眾作證,阿容又沒損失什么,讓老三的官職往上升一升有何不好?”
謝老夫人盯著謝二夫人目光沉沉。
“你們的道歉,我不接受!”
謝二夫人態度堅決,“你們如何替三弟謀劃是你們的事,但休想將主意打到阿容身上。
“若是奉國公府因此便覺得給阿容道了歉,我也不是不能學著項小侯爺的樣子,去奉國公府門外討個公道。”
***
謝相容不知阿娘此時為了給她討公道,正一人獨面眾人。
她在剛得知消息時,便欲前往正廳,可她家阿娘卻專程遣人來告知她,說此事她不該參與。
褚恒悅也是這個意思,二人便留在朝槿閣等消息。
可片刻后,聽說項尚在西苑側門外找她,褚恒悅便催著她趕緊來了側門見項尚。
“謝姑娘,對不起,此事是我處理不當,因我而起,我給你道歉。”
甫一出門,等在側門外的項尚便朝著她深深彎腰致歉。
謝相容一怔,連忙將他扶起,“不關小侯爺的事,是亂傳謠言的人心思不正。”
說起來,此事也有她縱容的結果。
若不是她有心和項尚結交,項尚也不會見她未拒絕而日日上門,這才不會給背后之人使壞的機會。
可是,既然蘇槿月有心敗壞她的名聲,無論有沒有項尚這件事,她總會傳出別的謠言。
畢竟,紫陽山確實是項尚抱著她出了前山,送她入的營帳。
她們有心詆毀,她無論如何也是避免不了。
她反倒要感謝他先是壓下此事,又在蘇槿月意圖再次造謠時將事情鬧大,給她討公道。
項尚忐忑抬頭見,就見謝相容一雙眸子干凈又清亮,顯是真的沒有責怪他。
少年立時便被一陣喜悅沖紅了臉,暗暗長舒一口氣。
他還怕蘇槿月這樣一鬧,謝姑娘覺得事情因他而起,就不理他了呢。
如今看來,竟是他小人之心,將謝姑娘的心思想得狹小了些。
她分明是心思及其通透玲瓏之人。
項尚頓時覺得自己像是撿到了寶。
少年直直盯著面前姑娘,不由開口道:“謝姑娘,你真好。”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可話語里含著的慶幸與歡喜撲面而來,謝相容不由雙臉一紅。
她從未見過如此直白的夸獎之法。
可她好歹是活了兩世的人,瞬間便將此情緒壓下,又看向項尚,“不知小侯爺可還有別的事?”
畢竟二人在側門私下見面,若是被有心人看見,那今日的道歉輿論就該調個方向了。
項尚知道謝相容的顧慮,立即道:“放心,讓人盯著的,不會有人來這邊,我今后也會仔細一些,不會讓人借機生事。”
謝相容不自覺意會到了他隱含的話語。
未來的急接話,就聽面前少年又道:“謝姑娘,過幾日是我祖母的壽宴,我可以邀請你來嗎?”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張紅底鎏金的燙金帖子,鄭重地遞了上來。
按理,兩人剛傳出謠言,若是沒有旁的心思,此刻應該避嫌。
可謝相容想了想,還是接了請帖。
便是她和項尚沒有未來,結交好淮南侯府,與他們也不是什么壞事,她得為二房的未來考慮。
謝相容接了請帖進了側門后,項尚走路都飄了起來。
二人并未見到側門外一道陰影里隱藏的人將他二人的對話全部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