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的房門吱呀一聲。
老太太從佛堂里走出來，一眼邊看到在走廊里相擁的二人。
鼻腔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看向謝姻的目光也更加不善了。
就仿佛她是個禍國殃民的妖妃什么的。
謝姻的心情很復雜。
剛從背著老太太升起的那點得意，也在瞬間蕩然無存了。
反而因為當著長輩的面和丈夫親密，謝姻的心里有些羞愧和抗拒，推了推沈司珩。
然而沈司珩卻巍然不動，甚至把謝姻抱的更緊了。
看小妻子的神情和反應就知道，剛從在佛堂里面，奶奶絕對沒有說什么好話。
甚至很有可能說了些反對的話，所以看到奶奶，她才會如此緊張。
沈司珩在心里嘆息。
到底怎么做，小妻子才會有安全感，才會相信無論沈家如何反對，他都不會放開她的手。
一直到老太太的腳步漸遠，謝姻才沒有那么抗拒沈司珩的擁抱。
長廊里只有他們二人，安靜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沈司珩低頭，用手指拂開她因為汗濕黏在額頭上的發。
“別擔心。”
“我的妻子是你，不會因為他們說什么改變。”
好喜歡她。
好心疼她。
妻子在他懷里，無措迷茫的樣子固然動人。
可見她失魂落魄，沈司珩不免也隨之痛心。
而謝姻聞言，心情卻并沒有什么緩解。
反而更迷茫了。
沈司珩明明并不愛她，可為什么……為什么能溫柔到讓她痛心。
謝姻沒有說話，只是埋在沈司珩懷里，近乎貪婪地汲取他的氣息。
沈司珩身上很好聞。
他不吸煙，也不噴灑古龍水，只有淡淡的沐浴露氣味和衣物香薰的味道，混著他的荷爾蒙味道。
據說人只有在喜歡的人身上，才能聞到這種氣息。
如果有一天，她不再覺得沈司珩的氣息特殊了，也就是不愛的時候了吧……
……
回去的一路上，謝姻都罕見地窩在沈司珩懷里，一言不發。
安靜地像是只還沒學會抱怨委屈的小貓。
沈司珩也沒有說話，只是時不時撫摸謝姻的后頸。
他的手溫暖、干燥。
摸上去麻酥酥的，很舒服。
謝姻也就沒有反抗。
隨著車一路安靜地開向她和沈司珩在市區的家。
輪轂的輕微聲響像是白噪音，謝姻好幾次都險些睡著。
車停在樓下的時候，沈司珩是抱著她回家的。
謝姻其實已經醒了，但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縮在沈司珩懷里假寐。
一直到進了主臥起居室，沈司珩抱著她放在了沙發上。
沈司珩無奈道：“還裝睡？要我幫你洗澡嗎？”
一邊說著，沈司珩曖昧地往前湊了湊，唇瓣差一點就貼到謝姻的唇上。
謝姻一個哆嗦，瞬間清醒了！
昨天晚上那場歡愛……讓她現在還腰肢酸痛，感覺腫脹呢！
再來一次，絕對受不了。
后天還有演出。
謝姻倒吸一口冷氣，瞬間睜開眼睛：“剛醒，什么事？”
沈司珩輕笑出聲，揉了揉謝姻的頭發。
“去洗澡吧，早點休息。”
“他們說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說完，沈司珩起身，朝著主臥的門外走去。
謝姻看著他的背影，心驟然像是被一只大手抓緊了。
結婚三年，沈司珩從來沒有哪怕一次，主動留宿在她房間里。
只有在沈家的時候，為了在父母面前扮演對恩愛夫妻，才勉強與她同房。
卻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謝姻的嘴唇動了動，叫住他：“沈司珩……”
高大的身影頓住，回頭。
謝姻抱膝坐在沙發上，長發因為在車上假寐而散開，如綢緞般披散下來，幾乎將她整個人都攏住了。
襯得她愈發嬌小、惹人憐惜……
沈司珩的喉結滾了滾，仿佛要用盡畢生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走上前擁吻她的沖動。
一時眸淵似海。
謝姻黑白分明的大眼望著他：“今天不要回房間了，好嗎？”
沈司珩的眉頭下意識皺起——她知道她在說什么嗎？
留他在房間里，跟小羊自己跑入虎口，有什么區別？
在妻子面前，沈司珩毫不懷疑自己的自制力。
絕對忍不住。
昨晚已經是極限，再繼續下去，她會受傷的。
沈司珩搖頭：“我回去睡。”
聞言，謝姻的眼睛頓時失落下去。
他就那么不喜歡自己，夫妻三年，連同床擁睡一晚都不愿意？
如果不是回老宅扮演恩愛夫妻的慣性還在，那會不會連今晚的溫存都不會存在？
謝姻的嘴唇動了動，幾乎是下意識開口，聲音如同落針。
“沈司珩，我們離婚吧。”
而房間里落針可聞。
沈司珩皺眉，冷聲問道：“你說什么？”
謝姻心里也像是有千萬只針落下，重重密密地壓著……謝姻重復了一遍。
沈司珩跨步走來，肩背擋住謝姻視線里的光，神色逆光而晦暗不清。
他周身恍若有冷氣似的，讓房間里溫度都隨之下降。
謝姻心頭一驚，下意識后退，更深地縮緊沙發靠背里。
沈司珩的眼眸幽深，像是兩團漆黑的鬼火在跳動。
下一秒，霸道強勢不容拒絕的吻近乎鋪天蓋地地落下，要將謝姻整個人給淹沒了似的。
“你——！”
未能出口的驚聲通通被堵了回去，像是一頭兇猛的野獸攫取獵物。
他太急，被謝姻驚慌間咬破嘴唇也恍若未覺。
濃重的血腥味蔓延開。
【“離婚……想都別想！”】
【“謝姻，你是我的。”】
【“你怎么敢提——”】
吻里不見痛惜憐愛，仿佛只有無盡頭的掠奪和無處可逃的占有，頃刻間整個人都被他的氣息填滿。
謝姻的眼淚滾落下來。
不是怕失去她，只是不容許他的所有物先提離開。
水滴冰涼。
沈司珩的臉貼到謝姻臉上的冰冷水痕，終于放開謝姻。
連吻她，她都要哭。
自己的親近，到底有多讓她覺得痛苦？
沈司珩覺得有些透不過氣，扯了扯領帶，把自己重重摔在謝姻身邊。
想要攬她，可分明感覺到謝姻顫抖了一下。
她在恐懼自己……
沈司珩自嘲地笑了笑，重重閉眼又睜開。
“你好好想一想。”
沈司珩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了被情欲裹挾的喘息，反而平靜到冷淡。
“外界關于我已婚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沈氏現在的狀況，不容許出現我感情破裂的風聲。”
“你是我的妻子，不滿意，也要忍。”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從沈司珩后槽牙里磨出來的。
她對別的男人就可以言笑晏晏，和他不過是每周在父母面前扮作一次恩愛夫妻，就難以忍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