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和卿看懂了沈硯白未盡的言語。
她不再逗他,重新坐直身子,卻悄悄地將手伸過去,主動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沈硯白微微一怔,隨即反手將她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力道溫柔而堅定。
“以后……”蘇和卿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聲音輕快又帶著承諾,“若是再想離我近些,可以直接說,不用拐彎抹角。”
她抬起眼,眸中流光溢彩,“只要不是在我困得睜不開眼的時候,我大概……都能聽懂。”
自己不會冷冰冰的將沈硯白推開的,只要他要的,就可以得到。
從此以后,她不會再讓沈硯白一個人冷冰冰孤零零的活著,她會好好經營兩人的未來的幸福。
沈硯白深深地望著她,眼底漾開層層疊疊的笑意,如同春水破冰,溫暖而明亮。
他輕輕“嗯”了一聲,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有了蘇和卿,他的世界像是忽然多了很多很多的色彩。
或許,這就是幸福的感覺。
*
馬車停下的時候,蘇和卿正靠在沈硯白懷中睡的正香,被叫醒的時候還有些發懵。
“我們到了,今日廟會有很多吃的和玩的,你想先去逛逛,還是先去寺廟上柱香?”沈硯白輕輕將她臉上的頭發撥開別到耳后,輕柔地問道。
蘇和卿揉了揉眼睛,模模糊糊地回應:“唔...先去上香,說好了要給你求平安福呢......”
“好。”沈硯白心中一片柔軟,將溫度正合適的茶水遞給她。
蘇和卿喝了茶,終于清醒過來,立馬變得活力滿滿,拉著沈硯白的手就從車上蹦了下去:
“快快快!我們比比誰插香插的更好些!”
沈硯白被她拉著手,加快步伐跟上了她的腳步,卻不慎撞到了旁邊人的肩膀。
“抱歉。”他低聲道歉。
他還沒轉身,帶笑的聲音就混著腳步聲傳來:\"哎呀沒事!\"
可當他一扭頭撞上來人的面容,轉過來的肩膀猛地頓住,連帶著還沒放下的手都僵在半空。瞪圓的眼睛里映出對方清冷的身影,他倒抽半口氣,方才的灑脫勁兒瞬間蒸發,愣了兩秒才找回聲音:
\"沈、沈大人?!\"
“嗯,”沈硯白淡淡點頭,“小包大人,玩得愉快。”
“好好好、好的!”小包大人結結巴巴地應著,目送沈硯白與蘇和卿牽著手漸行漸遠,整個人還僵在原地。
蘇和卿回頭看了眼那呆若木雞的身影,忍不住輕笑,晃了晃沈硯白的手:“你們認識?”
“是大理寺包大人的兒子,”沈硯白指尖輕輕回握,“我們都喚他小包大人,是個很出色的判官。”
“原來如此。”蘇和卿了然點頭,想起方才小包大人震驚的模樣,又忍不住笑起來,“他剛才可嚇得不輕呢。畢竟沈大人婚前與未婚妻同游,可是于禮不合啊——”
她故意拖長語調,眼含狡黠,“沈大人,你的名聲要不保了。”
沈硯白捏了捏她溫熱的指尖,側頭看她時眼底漾開清淺笑意:“無妨。”
他聲音低沉,在喧鬧街市中卻清晰落入她耳中。
“虛名而已,”他腳步微頓,垂眸看她,袖擺下交握的手指輕輕扣緊,“不必在意。”
沈硯白如今已經是萬事看淡,但是別人卻不這么想!
尤其是在春節廟會上和他撞到的小包大人!
昨日京中關于沈硯白離家直接入贅沈家的傳言傳出,小包大人還萬般不信。
沈大人那樣一個偉岸的男人怎么可能入贅?肯定是小人的傳言!
可是今日他看到了什么!!!
傳言竟然是真的。
那位素來清冷的沈大人非但與蘇家小姐十指相扣,眉眼間竟還帶著他從未見過的溫柔。
小包大人怔在原地,只覺得心中那座巍峨的偶像,隨著那對相攜的身影,輕輕裂開了一道縫。
沈大人竟然真的離開了沈家......
小包大人顫抖著召喚來侍從:“我們...我們現在去趙府拜年......”
他急需找好兄弟分享這個足以震動整個京城官場的離奇見聞!
與此同時,沈硯白與蘇和卿已步入寺廟范圍,繚繞的香火氣撲面而來。正當他們準備踏入大殿時,旁邊偏殿的廊柱后傳來一聲響亮的口哨,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喲!瞧瞧這是誰?咱們京城最重規矩的沈大人,如今竟也敢光天化日拉著未婚妻的手招搖過市了?嘖嘖,這要是傳出去,沈大人你那冰清玉潔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灰色僧袍卻難掩風流之態的年輕和尚正倚著柱子,手里還漫不經心地轉著一串佛珠,正是了悟大師。
若是往常,有人敢這般調侃他的行事做派,沈硯白即便不怒,周身的氣壓也得低上幾分。可今日,蘇和卿卻驚訝地發現,他非但沒有絲毫慍色,唇角反而幾不可察地牽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非但沒有松開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目光平靜地看向了悟,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坦然:
“名聲是枷鎖,既然已經掙脫,又何須再撿起來套上?”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蘇和卿,眼神溫柔,“況且,與卿卿同行,便是最大的道理。”
了悟:???
三個月前在青州見面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
而蘇和卿完全沒在意他的心理活動,對他出現在京城的寺廟只有驚訝。
他這樣各地跑來跑去的,也不知道這樣跑來跑去的累不累的慌。
不過這位能預知后事的大師,行事向來不是常人能揣度的。她歡快地跑到他面前,雙手合十:
\"大師,能為我寫一道平安符嗎?您這般神通,寫的符一定最靈驗!\"
了悟輕嘆一聲,佛珠在指間轉了個圈:\"你們夫妻二人,真把貧僧當作許愿池里的王八了。\"
\"哎?\"蘇和卿眨了眨眼,\"我從未向您許過愿呀。\"
她轉頭看向沈硯白:\"你許過嗎?\"
沈硯白微微搖頭。
\"罷了罷了。\"了悟擺擺手打斷二人的探究,\"來吧,貧僧這就為你們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