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祖父嘆息著從兩人身后走了出來,搖著頭,看著另一輛骨碌碌慢慢行駛來的馬車慨嘆:
“這花椒我也算是白鋪了,這保暖措施也算是白做了喲!”
蘇和卿回身看到那輛馬車,走上前掀起車簾,果然也聞到里面一股花椒的味道。
“阿翁也在馬車中給我刷了花椒!”蘇和卿十分驚喜,爬上馬車去里面摸了摸還沒有干的車壁,開心地從車上蹦了下來。
“刷了也沒用,”外祖父一臉沒眼看的表情,“反正你也用不上了。”
蘇和卿立馬回答:“怎么用不上?我當(dāng)然要——”
眼見蘇和卿無意識就要說出讓旁邊人傷心的話,祖父眼疾嘴快地打斷:
“你當(dāng)然要坐他的車走了,自然用不上我的花椒,你留著給你這位坐就行了。”
沈硯白一愣,像祖父行禮:“多謝......阿翁。”
祖父拍了拍沈硯白的肩膀:“小伙子也是有心了。”
說著他又轉(zhuǎn)過頭去看蘇和卿:“我這大半夜不睡覺地把車用花椒醬刷了一遍,就是怕你在路上凍著。如今也有人這樣念著你,祖父就放心了。”
這話一出口,蘇和卿就覺得鼻頭一酸,嘴角撇了下來。
“阿翁......”
蘇和卿雖然安慰這個安慰那個,但其實要說離開青州,最不舍的就是她自己。
從前每一年過年都和祖父待在一起,今年卻要到離家那么遠(yuǎn)的京城去過年......
蘇和卿的眼淚一下就在眼眶中打圈。
“好了好了。”祖父拍了拍蘇和卿的肩膀,“多大的人了別哭鼻子了。”
雖然嘴上這么說著,但是祖父還是將蘇和卿摟到自己懷中安慰:“其實,我過年也要去京城。”
蘇和卿:?
她的眼淚一下就不流了,有些疑惑地看著祖父。
“你現(xiàn)在不是要好事將近了,祖父總不能不去參加你的婚禮吧?”
“那現(xiàn)在去也太早了吧?”蘇和卿呆呆地發(fā)問。
“誰說要現(xiàn)在去了?”祖父敲了她額頭一下,“我在這邊的事情還沒處理完呢,晚點再去京城。所以你也不要慘兮兮地流眼淚了。”
這話一出,蘇和卿的眼淚果然立馬收了回去,變得歡歡喜喜:
“那我回去要讓我父親將我旁邊的那個院子修整出來,等祖父你來我家的時候住。”
“行的行的,記得叫你爹買幾壇好酒。”
祖父拍了拍蘇和卿的肩膀:“快回去收拾你的行禮去吧,我也去繼續(xù)照顧你弟弟妹妹了。”
祖父走了,只剩下蘇和卿和沈硯白站在側(cè)門口。
沈硯白目光溫柔地注視著蘇和卿:“你要坐上我的車試試看嘛?車?yán)镌黾恿四阆矚g的裝飾,若是還想要什么就跟我說。”
蘇和卿點頭,上了車,果然見原本冷冰冰的車廂增添了很多小東西。
有柔軟的地毯、大大的抱枕、還有軟軟的棉被。
蘇和卿車上那些讓人更舒適的物品全被照搬到沈硯白原本冷硬的車廂內(nèi),倒給這輛黑漆漆的馬車增添了更多溫暖的感覺。
蘇和卿這摸摸那碰碰,實在是滿意的很。
“多謝你,允執(zhí)。”
這是蘇和卿第一次這樣叫他的字,透露著無盡的親昵。
沈硯白原本對自己的字說不上好感,從小被先生冷冰冰的叫過太多次,讓沈硯白對“允執(zhí)”這兩個字覺得十分疏離。
但是如今從蘇和卿的口中聽到,沈硯白直接的自己的心熱乎乎地十分舒服。
原來,自己被這樣親近地叫的時候是這樣的感覺。
沈硯白不禁靠蘇和卿更近。
“你...再叫我一遍。”
蘇和卿愣了一下,但是還是重復(fù)了一遍剛剛的口中的話:“多謝你,允執(zhí)?”
“不用謝,卿卿。”
沈硯白嘆息似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帶著柔軟的愛意。
“卿卿,我們可以吻一下嗎?”
沒想到沈硯白竟然這樣直白的提問,蘇和卿愣了一下,又覺得好笑得不行,干脆沒有回答他的話,拽著他的衣領(lǐng)將他拉到自己的面前。
“想要我親哪里呀?”
這下沈硯白沒有回答,嘴唇落在蘇和卿的唇上。
柔軟如棉花的感覺在兩人腦海中炸開,順著嘴唇流入四肢百骸。
蘇和卿閉上眼睛,忍不住在心中輕嘆。
沈綰綰說得對,她哥哥就是個千年鐵樹,但是現(xiàn)在鐵樹開花,開的花是這樣迷人曼妙。
*
蘇和卿離開的時候晨霧還沒有散盡,所有人都在宋府門口送她,包括沈硯白。
她坐在沈硯白的馬車上沖外面的人揮手。
“我走啦!大家快回去吧,早上怪冷的!”
沈綰綰一直抱著李夫人的腿哭,十分不舍。
蘇和卿知道自己多在他們面前一秒,離別的苦澀就會多留存一份,所以干脆毫不猶豫地坐會車內(nèi)。
這樣見不著,大家就都不會太難受。
這樣想著,蘇和卿伸手放下窗簾。
但是下一瞬,蘇和卿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住。
緊接著,一個吻落在手背上,低沉的聲音從外面響起:
“一路平安,常給我寫信。德子,起程吧。”
馬兒的鼻息在外面響起,車子緩緩移動,外面的哭聲卻聽不見了。
蘇和卿悄悄往撩起簾子的一個小角往外面看,就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經(jīng)不在離開的馬車上了,都呆呆地盯著沈硯白看。
滿臉是淚的沈綰綰更是一臉震驚:“你怎么隨便親和卿姐姐的手啊!”
李夫人更是一臉快要昏倒的表情:“就算你們口頭已經(jīng)答應(yīng)對方了,也不能這么逾矩!”
沈綰綰:“什么?和卿姐姐答應(yīng)哥哥的求婚了?好耶!”
原本沉悶的氛圍被甩開,大家都圍著沈硯白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裝婚事,蘇和卿松了一口氣,坐了回去。
“大家都不傷心真是太好了。”小冬贊嘆,“還是沈大人有本事,只用一招就讓大家轉(zhuǎn)移注意力了。”
蘇和卿也笑著點頭。
但是只有站在宋府門口目送的馬車離去的沈硯白才知道,自己心中有多么不舍。
這樣做根本不是要轉(zhuǎn)移別人的注意力,僅僅是因為自己想這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