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沙灘上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著,映照著一張張神色各異卻都帶著些許離愁別緒的臉龐。
盛宴已近尾聲,氣氛卻并不壓抑,反而充滿了一種歷經劫難后的釋然與對未來的期盼。
蘇爽拿起一杯部落自釀的果酒,走到緋焰面前。
封衍見狀要起身,被蟄砂不動聲色地按住。
和蟄砂眼神交鋒后,封衍仰頭灌了一口果酒,沒再動作。
“緋焰王子,”蘇爽的柔聲道,“這一路,多謝你護送和相助。還有……之前在燼火城宴會上,我說話有些過分,當眾讓你難堪了……對不起。”
緋焰抬起頭,看著蘇爽那雙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琥珀色眼眸,搖了搖頭,露出一抹灑脫的笑容:“不,你不需要道歉。你當時說的那些話……沒有錯,反而點醒了我。”
他目光望向跳躍的火焰,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確實配不上那些誓言。在鼬鼠部落遭難,你下落不明的時候,我選擇了視而不見……這是我的懦弱和逃避。你罵得對。”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重新變得堅定:“我后悔當初沒有像蒼墨那樣,勇敢地、真誠地去追求你,而是沉浸在自己那點可笑的驕傲和想當然里。蘇爽妹妹,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現在——”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活在當下。你要相信,過去的你所做的選擇,都是當時所做出的最好選擇。”蘇爽笑了笑,輕輕與他碰了下杯:“你是燼火城值得尊敬的王子。接下來,你應該回去了,你的城池和子民需要你。”
緋焰張了張嘴,想說的話終究咽回了肚子里。
蘇爽要的是自由,他給不了。
想明白這點,緋焰心中最后一點念想也徹底消散,化為純粹的欣賞和祝福。
他點了點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好。你們……保重。日后若有用得著燼火城的地方,盡管開口。”
“好啊,我當初走得匆忙。等我們游歷滄藍,到了燼火城,你可得好好招待我們。”
“當然!”
另一邊,葉家兄弟也帶著兩個吃飽喝足、開始打瞌睡的熊貓幼崽走了過來。
葉子墨抱著已經睡著的滾滾,葉子柏則牽著不停揉眼睛的圓圓。
葉子墨開口道:“蘇爽雌性,我們也準備告辭了。剛剛收到大哥葉子松用竹笛傳來的訊息,他在中大陸那邊也沒有查到楓月的線索。我們需要盡快趕去中大陸與大哥會合,繼續尋找弟妹的下落。”
蘇爽點了點頭,雖然不舍這兩個可愛的熊貓團子,但也知道尋人要緊:“好。一路小心。若有楓月的消息,或者需要幫助,也一定要告訴我們。”
圓圓強撐著睡意,奶聲奶氣地拉著蘇爽的衣角:“蘇爽姐姐……以后……以后還能來找你玩嗎?聽你講故事……”
蘇爽心都要化了,蹲下身輕輕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臉:“當然可以呀!隨時歡迎!等找到你們阿母,帶她一起來玩!”
告別的氣氛彌漫開來。
蘇爽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跳上一塊稍高的礁石,聲音清亮:
“各位!今夜我們在此相聚,也在此告別。感謝緋焰王子、葉家兄弟一路的相助,祝你們一路順風,前程似錦!也感謝所有被解救出來的同胞們,謝謝你們信任我們,與我們并肩作戰!”
她舉起手中的木杯:“今夜,沒有分別,只有祝福。為我們曾經的并肩作戰,為我們未來的再次相逢,干杯!”
“干杯!”眾人紛紛舉起手中的飲品。
被解救出來的獸人們也紛紛圍攏過來,他們拿出自己僅有的、或是精心制作的小禮物,表達著感激之情。
有人將一串用美麗貝殼和彩色石子穿成的項鏈送給緋焰,感謝他一路的護衛和燼火城的接納;
有人將一柄打磨鋒利的骨刀贈給滄溟,敬佩他的勇猛和犧牲;
有人將編織溫暖的草墊送給葉家兄弟,祝福他們早日尋到親人;
甚至還有人將曬好的魚干送給總是冷著臉但實則細心的蟄砂,將漂亮的羽毛送給歌聲動聽的瀾歌……
禮物或許簡陋,卻情意深重。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每一張真誠的臉。笑聲、談話聲、幼崽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沖淡了離別的愁緒。
封衍靠在稍遠處的陰影里,看著被眾人簇擁著,笑容明媚的蘇爽,暗金色的豎瞳中情緒復雜。他手里把玩著一片暗金色的鱗片,不知在想著什么。
蟄砂靜靜地站在蘇爽不遠處,目光始終溫柔地追隨著她,如同最沉默的守護者。
蒼墨和巖鋒等人坐在一旁,喝著酒,聊著些雄性間的話題,冰藍色的眼眸偶爾看向蘇爽,帶著安心和滿足。
瀾歌好奇地坐在一邊,聽著黑牙給他講陸地上的各種趣聞,藍寶石般的眼睛里充滿了對未知的向往。
滄溟則興奮地向每一個來看他義肢的人展示著新手臂和新腿的各種功能,引得陣陣驚嘆。鱷爪依舊在旁邊憨憨地表示羨慕,然后被滄綾無奈地拖走。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看守的戰士急匆匆跑來,臉色驚慌:“不好了!關押在地牢里的蟾蜍首領孢裂……他……他不見了!”
“什么?!”眾人大驚。
地牢守衛森嚴,孢裂又受了重傷,下巴碎裂,怎么可能憑空消失?!
現場頓時一片騷動和猜疑。
忽然,人群中,不知道是誰低聲說了一句:“……憑空消失?聽說……那位阿封大人,好像有……空間異能?”
一句話,如同冷水滴入熱油鍋,瞬間引爆了所有的猜忌。
無數道目光,或懷疑、或探究、或震驚的,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封衍身上。
空間異能,這是最符合“憑空消失”解釋的能力。
封衍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猛地抬頭,環視周圍那些懷疑的目光,最后,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死死地盯住了蘇爽,聲音因為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而繃緊:“不是我!蘇爽,你信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