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兒!”巖鋒驚駭欲絕,想要阻攔。
但有人比他還快。
蘇爽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了可兒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動作。
可兒不解地看向她。
蘇爽趁機奪過那枚危險的寂滅果,隨手拋給身后的蟄砂保管。
她仔細打量著可兒那張帶著決絕和贖罪意味的臉,緩緩搖了搖頭,語氣異常平靜:
“我雖然不記得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是,以我的性格,如果我不是自己愿意,你的那點伎倆……應該不會那么容易得逞。”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著什么模糊的感覺:“或許……我當時,也只是在找一個契機,一個能徹底擺脫某些束縛的契機。所以,你不必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更不必用這種方式來償還。”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難道當年蘇爽中毒,竟是她將計就計?!
可兒怔怔地看著蘇爽,看了許久許久。
忽然,她帶著一絲苦澀地笑道:“我終于明白了……我終于知道當年我為什么會輸給你了,蘇爽。”
不是輸在容貌,不是輸在生育力,而是輸在了這份她永遠無法企及的豁達、通透和強大內心。
蘇爽卻搖了搖頭:“喜歡一個人,有什么輸贏可言?我們為什么要比?為了討好別人而讓自己面目全非呢?”
這句話,輕輕巧巧,卻如同最溫柔的刀子,剖開了所有兩性間因愛慕而產生的嫉妒和爭斗的本質,顯得如此蒼白和沒有必要。
可兒看著她,眼中的最后一絲陰霾也終于散去,笑容變得真切起來。
兩人對視良久,繼而都露出了輕松釋然的笑容。
這笑容,瞬間融化了海灘上所有的緊張和敵意。
巖鋒、黑牙松了口氣,蟄砂、封衍、蒼墨、滄溟等人也收斂了殺氣。
瀾歌若有所思:陸地雌性們的相處方式真有意思。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幼崽嘰嘰喳喳的聲音傳來。
是緋焰帶著燼火城的戰士,以及葉家兄弟抱著兩個熊貓幼崽圓圓和滾滾聞訊趕了過來。他們看到海灘上這劍拔弩張的兩撥人,頓時也緊張起來,紛紛亮出武器或擺出防御姿態。
圓圓趴在葉子墨肩膀上,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這么多人,奶聲奶氣地感嘆:“哇!好多人啊!”
這聲稚嫩的感嘆,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現場不少的火藥味。
蘇爽和可兒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大笑出聲。
笑過之后,可兒深吸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她看向蘇爽,語氣變得熟稔自然了許多:“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蘇爽想了想,笑道:“先找到星落那小子,然后……帶上他,四處逛逛吧。這滄藍的地界,我還沒好好看過呢。”
可兒點了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和躍躍欲試:
“說起來,有個消息你可能感興趣。當年帶隊攻打鼬鼠部落,讓蒼墨中毒瀕死,把你我擄走的那個蟾蜍統領,他的殘部最近就在這附近海域的一個島上活動。怎么樣,在你周游世界之前,有興趣去‘會一會’老朋友嗎?”
蟾蜍統領?!
蒼墨的冰藍色眼眸中瞬間凝結起實質般的殺意,巖鋒、蟄砂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
蘇爽和可兒迅速交換了各自知道的情報。
可兒將她追蹤寂滅果線索時,偶然發現的關于蟾蜍統領孢裂及其副手疤臉殘部的動向詳細道來:
“當年因為你逃脫,我又帶人反水,他們損失慘重,不敢回棄獸城向司瀚復命,也怕被其他曾經得罪過的大部落和城池通緝追殺,就一直在這片海域的幾個島嶼之間流竄,干些老本行——劫掠過往的小型商隊和落單的獸人,繼續經營著雌洞和奴隸販賣的勾當,勉強維持。”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
“這次,最大的威脅就是孢裂本人。他的蟾蜍劇毒非常霸道,沾之即潰爛,吸入毒霧則會麻痹甚至窒息,范圍又廣,硬拼的話,我們必會出現傷亡。得想辦法把他從巢穴里引出來,單獨解決。”
滄溟抱著手臂,墨綠色的豎瞳里滿是不屑,舔了舔鋒利的牙齒:“引什么引?直接殺進去不就完了?一條臭水溝里的癩蛤蟆,小爺就不信,他還能翻起什么浪?”
他習慣了雨林中直接粗暴的廝殺方式,對這等算計頗有些不耐煩。
這時,一直安靜跟在滄溟身邊的滄綾,聽到孢裂等人依然死性不改,四處擄掠雌性、經營雌洞,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和決絕。她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蘇爽大人,讓我去吧。我……我可以假裝被他們抓住,做誘餌,把那個孢裂引出來!”
“胡鬧!之前的教訓還不夠嗎?”滄溟立刻厲聲反對,一把將她拉回鱷爪身邊,“鱷爪,你怎么看護你阿姊的……”
“你那么兇干嘛?滄綾愿意為了別人以身犯險,你擔心她,就好好說。”蘇爽突然開口,打斷了滄溟的話。
她看向滄綾,眼神溫和:“滄綾,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誘餌,不需要你去冒這個險。”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后,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帶著幾分狡黠和惡趣味的弧度,落在了一個此刻正雙手抱胸,一臉“關我屁事”表情的家伙身上。
“我們這里有更合適的人選。”蘇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戲謔,“一個絕對能引起孢裂極大‘興趣’,甚至讓他愿意暫時離開老巢,親自出來‘驗貨’的絕佳誘餌。”
所有人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被注視著的封衍:“……?”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蘇爽指的是他,頓時炸毛,暗金色的豎瞳瞪得溜圓,指著自己的鼻子,難以置信地低吼:“姐姐!你開什么玩笑?!讓我去當誘餌?還是去勾引那只癩蛤蟆?!你想也別想!狗都不會去勾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