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蒼墨緊緊擁抱蘇爽,看著蘇爽在他懷中從僵硬到放松、甚至流露出潛意識的依賴……
看著蒼墨激動落淚,看著蘇爽向他詢問“弟弟”……
看著蒼墨提及“蟄砂”“星落”“南海”時,蘇爽臉上那更加深切的茫然……
封衍的嘴角緊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他就像一頭盤踞在陰影中的巨龍,默默地守護著自己的寶藏,審視著所有靠近她的人和事。任何可能將她從他身邊帶走的因素,都將引起他最深沉的警惕和不悅。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蒼墨已經將一切準備妥當。
他站在次臥門外,輕輕敲了敲門,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
“蘇爽?醒了嗎?該出發了。”
屋內一片寂靜,無人應答。
蒼墨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加大了敲門的力度:“蘇爽?蘇爽!”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心臟,蒼墨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用力推開了次臥的門。
空無一人!
厚實的獸皮床鋪被掀開一角,上面空空蕩蕩,還殘留著蘇爽的體溫,但人卻不見了蹤影。
窗戶緊閉,屋內沒有任何打斗或掙扎的痕跡,仿佛她憑空蒸發了一般。
“蘇爽——!!!”
蒼墨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瘋狂地沖出次臥,在小院里、在巷子里四處搜尋,卻哪里還有蘇爽的影子?
巨大的恐慌和絕望瞬間將他淹沒,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徹底澆滅。
……
西大陸,無燼火山邊緣,熔巖石窟
灼熱的氣浪扭曲著空氣,遠處巨大的火山口如同沉默的巨獸,吞吐著硫磺味的煙霧和暗紅色的火光。
一處由冷卻熔巖形成的巨大石窟內,溫度卻相對宜人。
蘇爽緩緩睜開眼,入眼是暗紅色的嶙峋洞頂,身下是厚厚的獸皮鋪就的柔軟墊子。
她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陌生的環境,灼熱的氣息,這絕不是天空之城那個安靜的小院!
“醒了?”
一個低沉悅耳、帶著成熟男性磁性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蘇爽循聲望去,坐在不遠處一塊平整熔巖上的身影,依舊是阿封。
但此刻的阿封,身形更加高大挺拔,肩寬腿長,充滿了力量感。
那張臉褪去了最后一絲少年的青澀,輪廓深邃如同刀削斧鑿,眉宇間帶著一種沉淀下來的沉穩和隱隱的威壓。
“阿……阿封?”蘇爽的聲音帶著驚愕和難以置信,“你怎么……又長高了?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怎么會在這里?!”
阿封站起身,緩步走到蘇爽面前,那雙暗金的豎瞳里迅速彌漫起一層濃重的水汽,帶著一種被拋棄小獸般的委屈和脆弱。
“姐姐……”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濃重的鼻音,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下來,顯得異常可憐,“你……你是不是嫌棄我了?是不是不要我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和委屈巴巴的控訴,讓蘇爽滿腔的疑問和一絲惱怒瞬間卡殼,只剩下錯愕。
“我……我沒有啊……”
“你有!”封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眼圈瞬間就紅了,“昨天晚上!在那個院子里!你抱著那個貍貓族的雄性!你讓他抱著你!你還說要跟他一起去南海!你是不是……是不是要跟他走,又要拋下我了?!”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背叛:
“姐姐……我們原本相依為命,過得好好的……是我千辛萬苦才找到你……難道……難道你又要像以前那樣……把我一個人丟下嗎?”
“沒有!阿封,我沒有要拋下你!”
蘇爽連忙站起身,習慣性地伸手,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一樣揉了揉封衍的頭發,“我只是……只是覺得那個叫蒼墨的雄性好像認識我。他說蟄砂是我的獸夫,在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