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闋臉上露出一絲堪稱“溫柔”的笑意,仿佛想到了什么美好的畫面:“莫狄大人放心。我煊闋所求不多,只愿與我的雌主羽繆,在這座煥然一新的城池里尋一處清靜雅致的府邸,安穩度日,不再理會這些紛爭。天空之城的新秩序,將由您來主導。西城區飛鼠族的地位,也將凌駕于其他三區之上。這個承諾,您覺得如何?”
安穩度日?莫狄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
煊闋這三年在羽繆府邸翻云覆雨的手段,他可清楚得很。一個能悄無聲息解決掉多位獸夫、逐步架空羽磐的人,會甘于“安穩”?這話,他最多信三分。
“聽起來很誘人。”莫狄沒有立刻答應,反而拋出了另一個疑問,“但金雕族掌控東城區多年,城門守衛和冒險者工會都在他們手里,實力不容小覷。尤其是那個少主翎風,年紀輕輕已是六階巔峰,行事狠辣果決,是個硬骨頭。就算有北城獅鷲族切斷援兵,正面強攻東城區,我們的損失也會非常大。煊闋,你可有破局的關鍵?”
煊闋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發現稀世珍寶的興奮:“莫狄副城主還記得那個犬族的‘達己’嗎?”
“那個在角斗場嘩眾取寵、用下作手段傷了涂翎的蠢貨?”莫狄嗤之以鼻。
“蠢貨?”煊闋輕輕搖頭,紫眸中精光湛湛,“恰恰相反!此人深藏不露!他身上的東西,絕非獸世尋常之物!那雙能讓他騰空御風的鞋子,那支能瞬間切換冰火箭矢的臂弩……甚至他那些所謂的‘祖傳秘方’……莫狄大人,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過……新奇和超越了嗎?絕非一個偏遠犬族部落能擁有的傳承!”
“我已經派人詳細調查過這個‘達己’。”煊闋的聲音充滿掌控感,“他和那個叫‘灰沙’的管事,以及他們身邊那只雜毛狐貍犬幼崽,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沒有過去的痕跡,沒有部族的根腳。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莫狄瞳孔猛地一縮,顯然被點醒了。
“你的意思是……他的身份是偽造的?那他背后之人……”
“他,或者他背后的人,掌握著某種失落的上古技術,甚至……可能來自‘界外’!”煊闋的聲音帶著一絲狂熱,“我已派人詳查,但線索指向一片迷霧。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控制住他,或者逼他交出這些技術和秘密……我們就能擁有遠超尋常獸人理解的力量!屆時,無論是長老們的質疑,還是年輕勇士們的反抗,都將變得不堪一擊!新的天空之城秩序,將由我們來書寫!”
莫狄看著煊闋眼中那近乎狂熱的光芒,聽著他描繪的藍圖,心中的天平終于開始傾斜。
“哦?如此奇人,你如何確保他能為我們所用?”
煊闋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莫狄副城主不必心急。我自有辦法讓他‘歸順’。待時機成熟,你便會知曉。”
密室的密談在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中結束。
莫狄最終緩緩點頭,眼中閃爍著對權力的貪婪和對煊闋許諾的疑慮:“……好。西城區,會按計劃行事。希望煊闋大人……言而有信。”
煊闋優雅起身,撫平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皺:“自然。合作愉快,未來的莫狄城主。”
他戴上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風語回廊。
……
煊闋離開后,莫狄獨自坐著,昏暗的油燈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狹長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煊闋描繪的未來如同最誘人的毒蜜果,權力的芬芳下隱藏著致命的未知。
玄蛇城主封衍……真的不會出關嗎?
那些長老……真的會輕易屈服?
還有那個神秘的“達己”……煊闋所謂的“辦法”,到底是什么?
莫狄心中疑慮重重,但飛鼠族對西城區情報的掌控和對更大權力的渴望,最終壓倒了不安。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嗅到了空氣中一絲鐵銹般的血腥預示。
一番思索,他低聲喚來心腹,開始下達連串隱秘的指令。
……
煊闋走出風語回廊,融入城西區略顯雜亂喧囂的街道。
他步履從容,兜帽下的藍寶石眸子平靜無波,仿佛剛剛結束的是一場無關緊要的下午茶。
然而,就在他轉過一個街角,即將踏入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時,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背上。
不遠處,一座懸掛著巨大風干獸肉招牌的酒館二樓臨窗位置。
金雕族的少主翎風,正帶著幾名親衛在此稍作歇息。他有著金雕族標志性的銳利眼神和高挺鼻梁,一身輕便的皮甲勾勒出精悍的身形。
此刻,他正端起一杯果酒,目光隨意掃過樓下街道,卻恰好捕捉到了那個戴著兜帽的身影。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優雅從容、仿佛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步態,以及那一閃而逝、被兜帽邊緣壓住的幾縷墨綠色發絲……翎風的瞳孔驟然一縮!
煊闋?!
羽繆雌性最受寵的獸夫?
他怎么會獨自出現在西城區?而且是從飛鼠族的核心據點“風語回廊”里出來?
身為掌管東城區城門和冒險者工會的金雕族少主,翎風對天空之城各區勢力的動向有著本能的警惕。
他放下酒杯,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定那個即將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眉頭深深皺起。
寒季將至,風雨欲來……煊闋這個雄性,究竟在謀劃什么?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如同陰云般籠罩上翎風的心頭。
他立刻對身邊一名親衛低語了幾句,親衛點點頭,如同融入人群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