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爽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和戲謔,在那敏感的印記邊緣流連。
蟄砂紫眸微暗,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輕輕捉住蘇爽作亂的指尖,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手掌中,指尖的薄繭摩挲著她的指腹,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獻祭般的虔誠:
“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從嚎哭峽谷你擋在我身前的那一刻起……”不,或許更早,在那片花海、在山谷篝火旁……為你怦然心動那一刻,就已徹底交托。
他凝視著蘇爽的眼睛,“生,為你生。死,亦為你死。這刻印,不過是外在的憑證罷了。”
聽到這霸總式“給命文學”告白,蘇爽心頭猛地一跳,臉上剛剛褪去的紅暈又有復燃的趨勢。
她用力抽回手,掩飾性地咳了一聲:“誰……誰要你的命了!我是說……萬一這地方不小心被劃了呢?”
以前她可以放心大膽地去迷霧森林深處捕獵兇獸,去冒險者工會接危險任務,甚至敢找羽繆的六階獸夫單挑。
現在可不一樣了!她現在是“有夫雌主”了!這獸印又恰巧在心臟附近,萬一被劃破皮……
她沒事,她的嬌夫就這么沒了,那也太冤了吧?
“不會。”蟄砂被她這擔憂又懊惱的小表情逗得莞爾一笑,紫眸中漾開溫柔:“首先,解侶需要雌主心中堅定地產生‘斷絕關系、解除契約’的意念,這是引動契約法則的前提。其次,必須由雌主主動在身上對應的獸印位置劃下傷口,才能真正觸發(fā)解侶契約,剝奪獸夫的力量。尋常的意外受傷,甚至是被敵人攻擊到那里,只要雌主沒有解侶的意愿,都不會觸發(fā)契約?!?/p>
“那要是……我死了呢?”蘇爽記得若雌主死亡,她的獸夫都會被反噬,輕則本源重創(chuàng),重則隨之隕落。
“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毕U砂的語氣篤定。
他的目光落在蘇爽脖頸上掛著的那枚鴿卵大小、通體暗紫、流轉著幽邃光芒的菱形晶體——“紫煞”。
“還記得它嗎?”蟄砂將“紫煞”吊墜托在掌心,溫涼的晶體觸感傳來,“捏碎它,能瞬間釋放覆蓋五丈范圍的‘蝕骨紫障’,讓范圍內所有活物瞬間麻痹無力,筋骨酸軟,是絕佳的脫身屏障?!?/p>
蘇爽點點頭,這個功能蟄砂之前在山谷就說過:“遇到危急時刻捏碎它,便可爭取逃命的時間。”
但直覺告訴她,這件由蟄砂耗費心血制作的巫具,功能絕不僅限于此。
她瞇起眼睛,審視著蟄砂:“老實交代,它是不是還有別的功能?更關鍵的那種?”
“嗯,它還有第二個用處?!毕U砂紫眸凝視著紫煞核心,指尖縈繞起一絲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銀色巫力,輕輕點在晶體核心一個極其隱蔽、如同星辰閃爍的微小符文上,“我在里面烙印了一個極其精密的‘移形換位’巫陣。當你身處險境,生命受到致命威脅,且你心中強烈渴望脫離險境、呼喚我的名字時,它會自動感應。無需你捏碎,它便會瞬間發(fā)動,將你……轉移到安全的位置。”
“安全的位置?具體是什么位置?你把傳送點設在這個院子了?”蘇爽追問。
蟄砂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蘇爽立刻板起臉,一臉嚴肅,手指戳了戳他手腕上的刻?。骸跋U砂!現在我們已經是結侶的夫妻,性命相連,榮辱與共!所有事情都要據實相告,不許欺瞞我!這是信任的基礎!”
“它會……”蟄砂抿了抿唇,紫眸坦然地迎上蘇爽的目光,“將你與我所在的位置進行瞬間交換?!?/p>
蘇爽瞬間瞪大了眼睛!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也就是說,如果她遇到致命危險,這個紫煞會把她瞬間換到蟄砂所在的安全位置,而把蟄砂……換到那個致命的險境里去,替她承受那滅頂之災?!
“你瘋了嗎?!”蘇爽猛地坐直身體,一把拽下脖頸上的紫煞吊墜,又驚又怒,“這算什么保命?!這分明是把你的命栓在我褲腰帶上了!萬一……萬一正好有一把鍘刀懸在我脖子上方,我剛動了念頭,下一秒就是你替我身首異處?!”
“本就是如此。”蟄砂的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說過,我的命是你的。我的職責,就是護你周全。若真到了需要它啟動的時候,說明情況已危急到連我都無法及時趕到你身邊。與其眼睜睜看著你……”他聲音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眼底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痛楚,“不如讓我去面對。至少,我活下來的機會比你大些?!比裟汶E落,我亦不會獨活。
蘇爽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聽著他這近乎偏執(zhí)的守護宣言,胸口堵得發(fā)慌,一股無明火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心疼和酸澀涌了上來。
這男狐貍精,總是這樣!一聲不吭地把最沉重的、最決絕的守護扛在自己肩上!
這“紫煞”以后說啥也不能用,帶在身邊都覺得燙手!
她氣呼呼地把紫煞塞回蟄砂手里:“收回去!我不戴!要戴你自己戴!我可不想哪天莫名其妙就跟你‘換位思考’后,讓你見了獸神!而且你就沒想過,萬一……到時候星落怎么辦?我怎么跟他解釋……”
“他會理解的。只要你活著,你一定會幫我看護好星落。而且再過兩年,他就該學習如何獨自狩獵生存了?!毕U砂看著手中被塞回來的紫煞,又看看蘇爽氣鼓鼓又隱含擔憂的臉,紫眸深處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最終還是默默將它收了起來,“等星落成年,有了自己的雌主,他也會和我做出一樣的選擇?!?/p>
這也是蟄砂提前考察蒼墨的原因。
若真有意外,會有同樣一片真心的雄性,代替他守護在蘇爽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