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問到點子上了!
蘇爽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憨厚”的笑容,放下酒杯,直視煊闋,也掃了一眼羽繆,聲音坦蕩:
“煊闋大哥好眼力!實不相瞞,小弟這次來,除了仰慕羽繆姐姐的風采,想求個名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求羽繆姐姐開恩。”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那個被姐姐下令全城商販不得與之交易的貍貓族蒼墨,其實是小弟過命的好兄弟!他這次來,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兩個部落。”
她向前傾身,目光灼灼,仿佛要將殘酷的現實烙進羽繆的心里:
“鼬鼠部落,貍貓部落!都是掙扎在寒季邊緣的小部族!他們沒有強大的戰士,沒有豐厚的儲備。蒼墨是帶著全族湊出來的最后一點獸晶,帶著所有雌性、幼崽、傷員的期盼,來天空之城采購過冬物資的!食物、鹽巴、傷藥、御寒的獸皮……沒有這些,您知道等待他們的是什么嗎?是凍成冰雕的幼崽!是餓死在窩里的雌性!是傷口潰爛、在痛苦中哀嚎死去的戰士!整個部落,會在嚴寒和絕望中……無聲無息地消失!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羽繆的身體猛地一震!蘇爽描繪的殘酷畫面如同冰錐刺入她的腦海。
“羽繆姐姐,我今天見到您,就知道都是蒼墨那小子不識抬舉,惹您不高興了。您給他點教訓,讓他吃點苦頭,那是他活該!”蘇爽的聲音帶著沉痛和懇求:“但您雌美心善,能否高抬貴手,解開對蒼墨的禁令?讓他能把救命的物資帶回去?”
她話鋒一轉,拍了拍胳膊上的千機弩和腳下的風火輪:“至于小弟的這些玩意兒,還有剛才給姐姐的‘舒爽褲’,包括之前提到的生發膏、制作美食的祖傳秘方……只要禁令解除,都好說!小弟愿意和姐姐、還有煊闋大哥合作!這些新奇玩意兒,咱們可以一起琢磨著批量生產,銷往五方大陸!到時候,羽繆姐姐你的名字,可就不止在天空之城響亮了!”
大廳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羽繆碧綠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充滿了意動!改變天空之城格局的大生意!這誘惑太大了!
“你剛才說的蒼墨勇士部落的情況,我此前并不清楚。至于你的提議……”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煊闋。
煊闋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紫羅蘭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但臉上依舊是那副優雅從容的微笑。
他輕輕抿了一口茶,緩緩道:“達己勇士重情重義,令人欽佩。但解除禁令之事……關系重大,涉及天空之城的規則和副城主大人的威信。恐怕……需要從長計議。”
蘇爽敏銳地捕捉到了羽繆看向煊闋那一眼中蘊含的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而煊闋的回答,看似溫和,實則滴水不漏,將皮球踢回了“規則”和“副城主”層面。
果然!
蘇爽心中冷笑。關于蒼墨禁令的最終決定權,根本不在羽繆手里!甚至可能不在她那個副城主阿父羽磐手里!這個煊闋,或者他背后代表的勢力,才是關鍵!羽繆和她的獸夫們,尤其是和煊闋的關系,絕非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煊闋絕不僅僅是一個“受寵的獸夫”!
“理解!理解!”蘇爽臉上重新掛起憨厚的笑容,仿佛對煊闋的推脫毫不在意,“這么大的事,確實得好好想想。不過,寒季不等人啊!那些幼崽和雌性,怕是等不了太久……”
蘇爽站起身:“那小弟就不多打擾了!羽繆姐姐,煊闋大哥,小弟告退!改天再來拜訪!”
她走到門口,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頭沖著羽繆眨了眨眼,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勉強聽清的音量道:“羽繆姐姐,小弟剛才說的合作,還有那些‘新奇玩意兒’,可都是真心實意的。姐姐若是……私下里有什么想法,或者想試試其他‘好東西’,隨時可以單獨找我聊聊!保證讓姐姐滿意!”
留下這個充滿暗示的邀約后,蘇爽不再停留,在煊闋深邃目光的注視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副城主府邸。
羽繆坐在主位上,看著蘇爽消失在門口的身影,久久沒有動彈。
她下意識地摩挲著手臂上那幾道灰暗冰冷的刻印,嬌艷的容顏在跳躍的燭火下,明暗不定。
夜風微涼,吹拂著蘇爽的臉頰。
她知道,這場試探才剛剛開始。
羽繆府邸的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蒼墨的禁令,以及她想要在天空之城立足的目標,或許都繞不開那位神秘的“大嫂”煊闋。
府邸外,蟄砂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然出現在街角。
看到蘇爽毫發無損,臉上還帶著一絲得逞的笑容走出來,他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紫眸深處的寒冰緩緩融化。
“怎么樣?”蟄砂迎上前,聲音低沉。
“有收獲。”蘇爽言簡意賅,眼神銳利,“羽繆做不了主。而且……”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她似乎……很需要幫助。”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默契地轉身,身影迅速沒入南城區漸深的夜色中。
風火輪滑的光芒在石板路上拖曳出兩道轉瞬即逝的流光,如同低空掠過的流星,無聲而迅捷地朝著泥爪巷的小院方向疾馳。
……
推開院門,熊力、獾鐵、豺七三人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八卦和期待。
“老大!老大!怎么樣?羽繆雌性答應結侶了嗎?”熊力嗓門最大。
“是啊老大!你們聊得怎么樣?有沒有……”獾鐵擠眉弄眼。
蘇爽摘下斗篷,露出那張“憨厚”的臉,故意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粗聲笑道:“急什么!羽繆姐姐請我吃了頓好的!聊得那叫一個投緣!至于結侶嘛……”她故意拉長了調子,看著三人緊張的樣子,大手一揮,“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羽繆姐姐對老子印象好著呢!還吃了老子親手烤的魚,喝了老子的果酒!這事兒,八九不離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