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快看!那邊好熱鬧??!”張金寶眼尖,一眼便發(fā)現(xiàn)在不遠處,有一處圍滿了人的攤位,他立刻興奮地拉著陳平川,奮力擠了過去。
那是一個懸掛著各色彩燈的燈謎攤。
攤主是個約莫四十來歲,身形精瘦的中年男子,穿著件半舊的青布直裰,下巴微微揚起,臉上帶著幾分自得。
他身后的攤位前懸掛的彩燈之上,都工整地貼著用紅紙寫就的謎面,一文錢猜一次。
至于獎品,則是一些孩子們看了便會喜歡的精致玩意兒,五顏六色,看起來頗為誘人。
不少人正圍在那里,對著那些燈謎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偶有人嘗試,卻鮮少能猜中。
張金寶見狀,頓時來了興致,他最是喜歡湊這種熱鬧。
他仰著小腦袋,努力辨認著一個掛在燈籠下方的謎面,念道:“弟兄七八個,圍著柱子坐,只要一分開,衣服就扯破……這是什么呀?”
他苦惱地搔了搔后腦勺,一張小臉憋得通紅,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
任管家在一旁看著,并不參與,不過心里也覺得這些燈謎頗有難度。
張靜姝則被攤位上一個做得極為精致的蝴蝶風(fēng)箏吸引了全部目光,那風(fēng)箏的翅膀薄如蟬翼,上面繪著絢麗繁復(fù)的花紋,仿佛隨時都會振翅飛去。
她立即挑了個看起來簡單些的謎面試了試:“紅公雞,綠尾巴,一頭鉆到地底下?!?/p>
她歪著小腦袋,凝神想了一會,有些不確定地嘟囔了個“紅薯?”
攤主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
張靜姝又試了兩次,均未猜中,頓時有些不高興,小嘴微微一撇。
“哼,什么破燈謎,一點意思都沒有!”她小聲抱怨道,但還是對那蝴蝶風(fēng)箏念念不忘。
陳平川看著兄妹倆那副又急又惱的模樣,唇角不由得微微勾起一抹淺笑。
他先是對著張金寶說道:“少爺,你這個迷題是蒜?!?/p>
張金寶聞言,眼睛瞬間一亮,“蒜?對?。∷獍瓴痪褪堑苄制甙藗€嘛,剝開的時候可不就是衣服扯破了!哈哈,我知道了!”
他立刻興奮地朝攤主喊出了答案。
攤主聞言微微一愣,隨即點頭道:“這位小少爺猜對了,獎品任選一個!”
張金寶得意洋洋地挑了個威風(fēng)凜凜的武士造型的面人,喜不自勝。
陳平川又轉(zhuǎn)向張靜姝,輕聲說道:“小姐,你先前那個燈謎的答案,是你最不喜歡吃的一種東西,但小兔子卻非常喜歡吃它。”
張靜姝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片刻之后,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脆生生地答道:“胡蘿卜!”
“這位小姐也猜對了!”攤主臉上的笑容依舊,將張靜姝心心念念的蝴蝶風(fēng)箏遞過來。
張靜姝歡喜地抱在懷里,眼睛里有光在閃動。
周圍的人見陳平川接連猜中迷題,不由得紛紛側(cè)目,覺得有些稀奇。
張靜姝被勾起了興致,她指著那些琳瑯滿目的燈謎,帶著一絲挑戰(zhàn)的意味看向陳平川,問道:“喂,臭書童,這些燈謎,你能解開幾個?”
陳平川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在攤位上的所有謎面上一掃而過,隨手指著其中一個,清晰地念道:“麻屋子,紅帳子,里面住著個白胖子?!?/p>
不等那攤主有任何反應(yīng),他便悠悠然吐出兩個字:“花生?!?/p>
攤主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但還是點了點頭:“又對了?!?/p>
接下來,陳平川便如同開了神助一般,勢不可擋。
“小時青青老來黃,身披無數(shù)小衣裳,手扶拐杖叮當響,田里唱歌它最忙?!?/p>
他聲音平靜無波:“稻谷。”
“有頭無頸,有眼無眉,無腳能走,有翅難飛?!?/p>
他甚至連思考的停頓都沒有:“魚?!?/p>
“一條白龍馬,渾身沒有鱗,日行千里路,能渡萬家人。”
“船?!?/p>
無論是常見的字謎、物謎,還是那些稍微化用了些詩句的雅謎,到了陳平川這里,幾乎都是在他念出謎面之后,便應(yīng)聲而解,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他那份遠超這個時代同齡孩童的廣博知識儲備,引得圍觀的百姓爆發(fā)出一陣又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哎喲!這小娃娃可真是太厲害了!”
“神了!簡直神了!就沒他猜不出來的!”
攤主起初還勉強維持著微笑,漸漸地,他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越來越僵硬,額頭上的汗珠,開始滾落,心中叫苦不迭。
無奈之下,他只得將壓箱底的那幾個自認為極難的迷題也一并掛了出去。
他甚至開始臨時思索著將一些謎面進行組合變化,試圖以此增加一些難度,挽回一點顏面。
然而,無論他如何絞盡腦汁地變換花樣,陳平川總能一眼看破其中的玄機,從容不迫地道出謎底。
張金寶和張靜姝面前的獎品,越堆越多,幾乎快要拿不下了。
各色糖人、造型各異的面人、小巧的撥浪鼓、仿制的九連環(huán)……先前還琳瑯滿目的獎品臺,開始變得空蕩起來。
張金寶懷里抱著一大堆戰(zhàn)利品,嘴巴樂得幾乎合不攏,興奮地不停地喊著:“大哥威武!大哥再來一個!把他的攤子都贏過來!”
張靜姝雖然不像她哥哥那般將情緒外露,但她緊緊抱著那個心愛的蝴蝶風(fēng)箏,又看著身旁堆積如山的小玩意兒,那雙烏黑的眼珠里也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光芒,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攤主看著幾乎被搬空了一大半的獎品臺,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不停抽搐著,他手中用來擦汗的汗巾,都快要被他擰出水來了。
他指著依舊氣定神閑的陳平川,聲音發(fā)顫:“你……你這娃娃……莫不是專門來砸我場子的吧?”
他此刻心中哀嚎,今天出門定是沒看黃歷,怎么就碰上這么個小煞星!這點本錢都要被贏光了!
陳平川攤了攤手,露出一臉無辜,回應(yīng)道:“這些獎品,都是我們憑真本事贏來的,絕對沒有作弊,大家可都看著呢?!?/p>
他這話說的在情在理,攤主被噎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就在這時,圍觀的人群中,忽然有人發(fā)出了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