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鐘勖的話,藍玉再次出列,搖著頭說道。
“啟奏陛下,此次航行充滿了未知的危險,兵部的諸位堂官皆是國家的棟梁之臣,萬一出海途中遭遇意外,那對國家來說將是巨大的損失。”
“所以,臣提議從宮廷中選拔太監負責出海事宜。”
“簡直荒謬!”
兵部尚書茹瑺立刻站了出來,梗著脖子,用手指著藍玉說道。
“我兵部之人豈會如此不堪?身為臣子,就應當有報國的決心,為國家捐軀又有什么可怕的?”
藍玉回應道。
“話可不能這么說,你兵部的人長期在朝廷中樞任職,海上的環境艱苦又寂寞,萬一他們在海上憋出問題來,可如何是好?”
“涼國公!”
茹瑺皺眉,怒道。
“你說話也太過分了!竟然咒我兵部的人出事……”
“哼,簡直欺人太甚!”
他忍不住向朱元璋奏道。
“啟奏陛下,我兵部員外郎方暹,祖上是海南人,對沿海情況較為熟悉,臣舉薦他擔任出海巡洋使!”
“臣以自己的官職作擔保,兵部必定不會出任何亂子,一定能夠圓滿完成試航任務!”
藍玉笑著搖了搖頭。
“茹尚書,您先別生氣。”
“您看看你兵部的人,長期在朝廷安穩慣了,這出海可不是小事,海上危險重重,萬一真出了事,丟的可是你兵部的臉面。”
“您都這么大年紀了,也別動不動就拿官職開玩笑,要是真出了人命,陛下也會為難,總不能真的撤了您的官職吧?”
茹瑺氣得渾身顫抖。
這個藍玉,平日里就和那些淮西勛貴行事隨意,說話口無遮攔。
都這把年紀了,還如此浮夸,現在竟然還公然羞辱兵部!
這口氣,讓他怎么能咽得下去!
兵部左侍郎也跟著出列,憤怒地指責藍玉。
“涼國公,你別太過分了!”
“我兵部雖官職有別,但每一位都是盡忠職守的好男兒,豈是你能隨意羞辱的!”
“涼國公就別在這里瞎操心了!”
藍玉笑了。
事情的走向,正如朱小寶所料。
可朱小寶說兵部的人出海會弄出人命來,這……是真的嗎?
藍玉有些想不明白,也不知道朱小寶為何會如此篤定。
但不管怎樣,他今天來朝堂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藍玉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看著兵部的兩位高官,又道。
“那好吧,但咱還是得問清楚,若是你們兵部的人在出海時真的出了事,那該怎么辦?”
“你!”
茹瑺怒極反笑。
“我兵部要是連試航都無法完成,那日后在這件事上,就絕不再發聲!”
“而且,本官會親自上疏請辭,到時候你藍玉想推舉誰就推舉誰,這下你滿意了吧?”
藍玉點了點頭。
“那行吧,那咱就祝你們一切順利!”
朱元璋有些不耐煩了,皺著眉頭說道:
“這里是朝堂,不是你們隨意撒野的地方!”
“你們能不能別像那些草寇一樣,動不動就夸下海口?”
“去去去!都站回去!”
眾人皆不敢出聲,對于朱元璋的話,無人敢違抗。
朱元璋對大明的掌控力極強,向來是說一不二。
“就依兵部的提議,先派人前往東南吧!”
“兵部、吏部、禮部,你們幾個部門去協商一下,告知東南備倭總軍和浙江都指揮使司,調配相應數量的軍備和人馬,隨船出海試航。”
“下朝后,你們都到謹身殿來,航行的路線咱已經制定好了。”
“好了,要是沒別的事,就退朝吧!”
朱元璋揮了揮手說道。
朝會一結束,各部堂官員便各自返回了自己的衙門。
茹瑺一回兵部,左侍郎鐘勖眼疾手快的,趕忙為他斟上了一杯茶。
茹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淺抿一口后,看向鐘勖問道。
“這次出海試航可不是小事,你覺得派兵部員外郎去,能行嗎?”
這次出海試航意義非凡,非但要測試軍兵在海上的生存能力,更關鍵的,是要對那些海國造成武力威懾。
雖說首次試航的航線不會太遠,但對于大明而言,這無疑是邁向新時代的重要一步。
若試航成功,兵部定能跟著受益。
而身為兵部尚書的他,肯定是頭功!
鐘勖思索了一會兒,說道。
“代大人出生在浙江沿海,從小就在水上活動,水性好得很。”
“但保險起見,我尋思著,不妨把代大人叫過來,仔細問問他的想法。”
茹瑺點頭。
“這事兒確實容不得半點馬虎,你快去把他找來。”
很快,兵部員外郎代歸就跟著鐘勖匆匆趕來了。
茹瑺看著代歸,嚴肅地說道。
“代員外,鐘侍郎應該和你講過這次出海航行的事兒了,這可關系到咱兵部的聲譽,你有信心完成任務嗎?”
代歸連忙抱拳,態度恭敬地說道。
“下官能得到茹尚書的舉薦,倍感榮幸,下官自幼在水邊長大,對出海的事再熟悉不過了。”
“兩位大人盡管放心,下官一定不會讓兵部蒙羞的!”
茹瑺滿意地應了一聲。
“好!那就把這事兒交給你了!”
“本官明天便去工部火器監申請那虎蹲炮和火槍,到時候會調配到你的船上。”
“千萬記好,此次出航的主要目的,就是震懾海國!”
“是!下官記住了!”
代歸離開后,鐘勖笑著在茹瑺身旁坐下,開口道。
“茹大人,我聽說火器監最近制了不少槍炮。”
“工部也真是的,這些火器的定額數量,咱兵部竟然全盤不知,這以后要是打起仗來,需要調配火器,咱兵部豈不是陷入了被動的境地?”
鐘勖忍不住抱怨起來。
茹瑺也是一臉的無奈。
“圣上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咱們做臣子的,也只能服從。”
鐘勖點了點頭。
“您說得對,圣上怎么安排,咱們就怎么做。”
“這陣子火器監一直在加班加點地造火器,我估計少說也有一萬多件了。”
茹瑺笑了笑,說道。
“你可別瞎猜了!就火器監那辦事效率,能造出一千件就謝天謝地了。”
“哦!”
鐘勖應了一聲后,便轉移了話題。
“對了!最近皇孫沒死的消息傳得神乎其神的,這要是讓皇爺知道了,還不得大發雷霆呀?”
茹瑺笑了笑,瞥了鐘勖一眼。
“這我哪能知道。”
很明顯,茹瑺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