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靖反問道。
“你們還記得文英豪案嗎?”
茹瑺和秦放一下子愣住了,異口同聲地說道。
“朱小寶?!”
楊靖點點頭。
“沒錯,就是朱小寶!”
“當時朱小寶入獄時,皇爺對他的態(tài)度可不一般,特別關照他。”
“今日傅友文說‘大明皇’,既然不是皇子,難道是……皇孫?”
茹瑺和秦放聽到這話,腳步猛地停住,回頭看向楊靖。
“皇孫?皇孫不都在東宮嗎?”
楊靖搖了搖頭。
“你們還記得十年前的皇明嫡長孫朱雄英嗎?”
聽到這個名字,茹瑺和秦放的臉色瞬間變了。
過了好一會兒,茹瑺左右張望了一下,小聲問道。
“他不是已經薨了嗎?”
楊靖先是點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
“刑部有道神秘卷宗,是有關大明皇長孫朱雄英的。”
“十年前,死的可不只是御林軍和太監(jiān),還有好幾個太醫(yī)也莫名其妙地死了。”
“他們的家眷報過官,可最后都不了了之。”
“當年鐘山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皇爺為什么發(fā)那么大的火,還殺了那么多人?”
待楊靖說完,一些事情似乎漸漸有了眉目。
茹瑺忍不住驚呼。
“難道他……沒死?”
“又或者是……死而復生?朱小寶難道就是皇明嫡長孫?!”
楊靖沒有正面回應,而是眼神深邃地說道。
“不然,很多事都解釋不通啊!”
“皇爺在朝廷上不止一次提到過朱小寶,大家多多少少都有印象。”
“如此厲害的人物,皇爺為何要壓著他的功勞呢?”
聽他如此一說,秦放和茹瑺都愣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仔細琢磨,皇爺在太子死后的大半年里,對皇儲之位只字不提,這里面肯定有謀劃。
要是當初的朱雄英還活著,那很多事情似乎都能說得通了。
鄭用和文豫章的死,還有中山王府無緣無故被卸權,好像都表明老爺子是在提前為淮西一脈留后路。
而給淮西勛貴留后路……
正是因為朱雄英身上流淌著常家、藍家的血!
秦放神色肅穆,壓低聲音問道。
“楊尚書,就算當初的朱雄英真沒死,可怎么就能確定朱小寶就是朱雄英呢?”
楊靖解釋道。
“文英豪被朱小寶殺了之后,皇爺為何不讓三法司審理,而是要親自過問?”
“文英豪不過是個無名小卒,哪值得皇爺親自出面?”
“說句不中聽的,即便是你倆犯了謀逆大罪,皇爺也只會交給錦衣衛(wèi)處理,哪會親自插手?”
雖然這話確實不太好聽,但事實也的確如此。
盡管他們身為部堂高官、封疆大吏,但在皇權面前,也不過像螻蟻一樣渺小。
嘶!
嘶!
茹瑺和秦放瞪大了眼睛,看著楊靖,忍不住倒吸涼氣。
楊靖看著兩人驚訝的神情,說道。
“好了,我們也別瞎猜了,心里有個底就行。”
“我估計治好瘧疾的人大概率就是他,不然為什么皇爺一直不肯透露呢?”
“皇爺肯定有自己的安排,我們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我猜用不了多少時日,皇爺就會把這個人推到眾人面前了。”
“眼下種種跡象都表明……快了!”
“今年!就在今年!大明肯定會有大變動!”
奏疏一封封地被呈送到朱小寶的案頭。
朱元璋難得清閑,晚上就搬了把搖椅,躺在朱小寶旁邊,半閉著眼睛看著朱小寶批閱奏疏。
這些奏疏已經積壓了三天,數(shù)量不少。
朱小寶忍不住發(fā)起了牢騷。
“皇帝怎么這么不通人情啊!”
朱元璋聽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都這么大年紀了,還不知道害臊!什么事都往您這兒扔,他倒是輕松自在。”
朱元璋干咳了幾聲,說道。
“哪來這么多怨言,這是看重你才讓你做的!”
“打住!”
朱小寶說道。
“這和我可沒關系,是看重您呢!”
“也不知道誰知道您身體好了,這才剛有點起色,就不讓人歇著了!”
朱元璋聽著大孫絮絮叨叨地抱怨,干脆就不理他了。
這些奏疏大多都是地方上的瑣碎事務,朱小寶看得很快,批復也很迅速。
該批準的批準,該表揚的表揚。
忽然,朱小寶拿筆的手停住了。
朱元璋察覺到他的異樣,好奇地問道。
“大孫,怎么了?”
朱小寶把奏疏遞給老爺子看。
這是一封來自云貴的奏疏,上面說云貴的瘧疾基本得到了控制,百姓們都很感激皇帝,還想知道拯救他們的“神醫(yī)”究竟是誰。
朱元璋別有深意的看著朱小寶。
“這些都是百姓在感謝你呢!”
朱小寶笑著點了點頭。
“嗯。”
朱元璋輕輕把奏疏放在一旁,看著朱小寶說道。
“咱先前就同你說,把你那金雞納樹的事情告訴百姓,以后要是再發(fā)生瘧疾,他們自己就能想辦法治療,多省事啊!”
“可你呢!就是不愿意!還特地叮囑解大紳不能把這樹的事情說出去,誰敢透露就殺誰。”
“咱就不明白了,這對老百姓明明是件大好事,為什么不能說呢?”
朱小寶知道老爺子最關心百姓,便看著朱元璋說道。
“老爺子,之前我說朝廷開彩票的事兒,您不同意,為什么呀?”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
“人心都是追逐利益的,連咱都控制不了人心,你覺得誰又能控制得了萬民之心?”
朱小寶笑了笑。
“同樣的道理,這還是您教給我的呢!”
“既然控制不了人心,要是百姓知道了金雞納樹能治瘧疾,會怎么樣呢?”
“占城國經常有瘧疾,他們也都需要這樹。”
“交趾和云貴的百姓要是知道這樹值錢,肯定會去砍伐,到時候金雞納樹只會越來越少。”
“等樹都快砍光了,要是再爆發(fā)瘧疾,如何是好?”
“有些事短期內看著是對百姓好,可也不能小瞧了百姓逐利的心。”
“到時候朝廷沒辦法應對瘧疾,百姓能埋怨誰?”
“咱們朝廷關心百姓,也要長遠考慮,一味地寵著百姓,便會釀成大禍!”
朱元璋震驚的看著朱小寶。
“咱這輩子還沒人敢這么教訓我,你這臭小子,居然還教訓起咱老頭子來了?”
“還是把咱教你的話,原封不動地還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