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以前,趙明知聽到這樣的話,早就翻臉了。
但現在,見識過朱小寶的本事之后,他不僅沒生氣,反而陷入了思考。
仔細想想,朱小寶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
朱小寶繼續說道。
“你想利用他們,可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可能也在利用你呢?”
“眼下,中山王府的勢力接連被除,雖然我不知道洪武皇帝到底在謀劃什么,但我總覺得中山王府恐怕要大禍臨頭了。”
“你還是離他們遠點,別再有任何瓜葛,不然小心引火燒身!”
趙明知臉色微微一變,點了點頭。
“好!”
“我回去就把中山王府送的拜禮給退回去!”
朱小寶應了一聲。
“嗯!”
不遠處,徐增壽指著前方說道。
“二哥,你看那是不是朱小寶和趙明知?”
徐膺緒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皺了皺眉。
“還真是。”
徐增壽好奇地問道。
“他們在干嘛?”
沒等徐膺緒回話,徐增壽又接著道。
“我們要不要去跟那小子道個歉?”
“你要去給朱小寶跪下,承認你當時的錯誤?”
徐膺緒挑了挑眉。
徐增壽趕忙道。
“啊,這……我可沒這個意思!二哥你可別亂說!”
徐膺緒輕哼一聲道。
“那還愣著干嘛?趕緊回家!”
“哦。”
正值二月中。
應天城被一片綠意籠罩著。
徐家兄弟快到府邸的時候,天空又飄起了小雨。
兩人被雨水淋得滿臉是水,衣裳也微微濕透了。
回到家中,他們發現中廳堆滿了禮品。
徐允恭和徐妙錦正皺著眉頭站在那兒,臉色不太好看。
徐膺緒和徐增壽見狀,疑惑地問道。
“二哥、五妹,這是誰給咱們送的禮啊?”
徐允恭沒有回答,只是閉著眼睛不說話。
徐妙錦看著兩位兄長,輕輕嘆了口氣。
“就在你們回來之前沒多久,趙明知把咱們之前送給他的禮品,原封不動地送回來了。”
“啊?”
徐增壽驚訝道,
“這是為什么啊?是他不敢收嗎?”
徐允恭沒好氣地道。
“要是不敢收,昨日咱們送禮的時候,他怎么還千恩萬謝的?”
“這明顯是想跟咱們徐家劃清界限!”
徐妙錦點了點頭,心里也有些疑惑。
“難道趙明知察覺到什么了?”
徐允恭搖了搖頭。
“就一天一夜的時間,他能看出什么?”
“可這突然把禮品送回來,確實有點奇怪。”
徐妙錦也覺得這事很蹊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她正皺著眉頭思考的時候,不經意間抬頭,發現徐膺緒和徐增壽默默地站在原地,臉上帶著隱隱的憤恨。
“你們這是怎么了?”
徐妙錦疑惑道。
徐膺緒咬牙切齒地哼道。
“定是那朱小寶!”
徐增壽也跟著道。
“沒錯!那個朱小寶,簡直壞透了!”
徐允恭看向他們,一臉的不解。
“你們這話是什么意思?”
徐增壽氣憤地說道。
“大哥,之前我們在應天大街遠遠看到朱小寶和趙明知在說話,趙明知臉色很難看,聽完朱小寶的話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你們不是說,這禮品是剛被送回來的嗎?”
“趙明知一個武夫,能懂啥?肯定是朱小寶教他這么做的!”
徐允恭愣了愣,沉默了好一會兒,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過了片刻,他臉色大變,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朱小寶為何要指點趙明知這些?”
徐膺緒和徐增壽下意識地搖頭。
徐允恭繼續道。
“要么他早就看出了徐家的困境,要么這困境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這話一出,徐膺緒和徐增壽頓時大驚失色!
嘶!
“大哥!”
“你的意思是,老爺子想整治咱們中山王府的事兒,朱小寶早就知道了?”
徐允恭咬著牙,額頭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說不定,老爺子是為了給朱小寶鋪路,才打算清理中山王一脈……”
三兄弟站在原地,沉默不語,臉色一會兒晴一會兒陰,眼中漸漸浮現出濃濃的擔憂。
徐妙錦在一旁安靜地聽了許久,秀眉緊緊皺起,滿是疑惑地看著三兄弟。
“大哥、二哥、四哥,你們到底在說什么呢?”
“皇帝要對中山王府動手,這跟朱小寶有什么關系?他跟皇帝又沒什么聯系,能在里面起什么作用?”
徐妙錦之前聽了半天,也想了很久,可就是想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臉上滿是困惑。
三兄弟聽到她的話,都愣了一下。
徐妙錦抬眸看向他們。
“大哥,你不是說,老爺子打算立朱允熥嗎?”
徐允恭看了徐膺緒和徐增壽一眼,有些不自然地點了點頭。
“嗯。”
徐妙錦盯著他,追問道。
“那你方才又說皇帝要給朱小寶鋪路,這是什么意思?”
徐允恭臉色有些僵硬,尷尬地解釋道。
“五妹,你理解錯了,我說的給‘他’鋪路,這個‘他’指的是朱允熥。”
徐妙錦卻不依不饒。
“可你明明說這事與朱小寶有關……”
“你們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
徐膺緒趕忙說道。
“五妹,你別多心,你可是咱們徐家的主心骨,我們怎會瞞你呢?”
徐妙錦依舊有些懷疑,但也沒再多想,只是皺著眉說道。
“要是真的是朱小寶在背后指點趙明知,倒也說得通。”
“他那么聰明,說不定早就看出了什么,讓趙明知和咱們徐家保持距離,也說得過去。”
徐允恭看了徐妙錦一眼,說道。
“五妹,你別想太多,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明眼人都能看出咱們中山王府形勢不妙,以后想跟淮西勛貴打交道,怕是沒那么容易了。”
“當下最重要的,就是趕緊發展書院,爭取得到天下讀書人的支持,也許還能為徐家在這困境中找到一線生機。”
徐妙錦點了點頭,可心里還是有些擔憂。
徐允恭見狀,問道。
“怎么了?”
徐妙錦搖了搖頭。
“沒什么,就是心里隱隱有點不安。”
“雖說書院這事,我們做得挺隱蔽的,但我還是擔心有人會看穿我們的目的。”
徐允恭微微一笑。
“五妹,你想多了。”
“咱們書院開張已有月余,因為收費低,國子監那邊可是都在夸我們在為大明減輕教育負擔呢!”
“你別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