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朱允熥心里一直期盼著能見到大哥。
之前廖家兄弟和皇爺爺也都給過他一些暗示,他還曾試探過朱允炆。
但在真正見到大哥之前,他的期待中始終夾雜著恐懼,生怕一切只是一場空夢。
可今天,當夢想成真,親眼見到大哥的那一刻,他內心的激動難以言表。
然而,大哥卻像不認識他一樣,這讓他滿心疑惑。
大哥,你到底怎么了?
東宮一直在等你回來啊!
你可是大明最尊貴的皇嫡長孫!
父親的嫡長子!
皇爺爺的嫡長孫!
是藍家、常家還有朱家唯一的嫡血脈!
為什么……為什么要流落民間呢?
突然,朱允熥像是想到了什么,整個人愣住了。
隨后,他的臉上漸漸浮現出扭曲的興奮神情。
他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此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皇爺爺為何遲遲不立儲?
為何對東宮越來越不關注?
皇爺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大哥的存在,并且打算立大哥為儲君?
一定是這樣的!
不然,皇爺爺來東宮的次數怎么會越來越少?
他年紀大了,大明江山總得有人繼承,而最合適的人選就是大哥!
朱允熥越想越激動,雙手緊緊握拳,臉上滿是興奮的神色。
咚咚咚!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外面傳來婢女的聲音。
“三爺,三爺,小夏被欺負了!”
朱允熥愣了一下,隨后推門而出,問道。
“什么情況?”
那婢女慌張地答道。
“回三爺的話,小夏去庫房領綢緞布匹,發現數量少了,就跟庫房太監吵了起來,結果被太監打了,還要被帶去交給娘娘處置。”
朱允熥心中一緊。
這些事,在東宮時常發生,以往他總是選擇隱忍,導致自己宮殿的下人也跟著被欺負。
但這次,他們動得是小夏,他怎么能再忍?
“帶我去!”
他背著手,快步朝庫房走去。
庫房里圍了不少太監和婢女,朱允熥撥開人群,看到庫房太監正拽著小夏的衣領,準備把她帶到呂氏那里。
朱允熥徑直攔住太監的去路,臉色沉的可怕。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平日里唯唯諾諾的三皇孫,今日竟會如此強硬。
庫房太監氣焰不減,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小三爺,還麻煩您讓個路。”
朱允熥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夏。
小夏眼中滿是淚水,祈求地看著他,還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沖動。
艸!
朱允熥心中怒火中燒,他握緊拳頭,猛地一拳砸在庫房太監的臉上。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在場的太監和宮女都愣住了。
被打的太監捂著臉,滿眼的不可置信。
“小三爺,我可是要去找呂娘娘的,你打了我,這事兒可沒完!”
小夏也瞪大了眼睛,焦急地喊道。
“三爺,別這樣……”
朱允熥冷笑一聲,環顧四周,費力地搬起一塊石頭,走到太監面前,狠狠地砸向他的腦袋。
瞬間,鮮血直流,太監當場死亡!
朱允熥拉起小夏,看著周圍瑟瑟發抖的眾人,說道。
“走,咱們回去。”
“從今日起,誰也別想再欺負你們。”
小夏既感動又擔憂。
朱允熥剛要離開,呂氏和朱允炆便匆匆趕了過來。
看到地上的尸體,呂氏指著朱允熥,驚恐地道。
“小兔崽子!你瘋了?竟敢殺人?”
周圍的太監宮女們都露出看熱鬧的神情。
畢竟,這庫房太監是呂氏的心腹,大家都覺得朱允熥這次要倒霉了。
可朱允熥毫不畏懼,直直地盯著呂氏。
“呂娘娘,你這話什么意思?”
“誰是小兔崽子?你可得把話說清楚了!”
“你這話,難道是說我父親是老兔崽子,我爺爺是老老兔崽子?”
“這東宮到底誰膽子大?你不過是皇家的側妃,在這兒大呼小叫什么?”
“我姓朱,我父親是朱標,母親是正嫡太子妃,大哥是大明皇嫡長孫朱雄英!”
一時間,眾人都被他的話驚住了。
誰也沒想到,平日里溫順的朱允熥,今日會變得如此強硬。
呂氏和朱允炆也呆住了。
朱允熥見狀,拉著小夏就要走。
剛走了幾步,他又回頭厲聲道。
“你們若是想報復,那便盡管來!”
“等我大哥回來,有你們好受的!有種就試試!”
呂氏和朱允炆對視一眼,嚇得咽了咽口水,呆呆地看著朱允熥離去,一句話也不敢說。
他們不怕朱允熥,怕的是他口中的大哥。
畢竟周德興、黃子澄還有文英豪的死,據說都是大哥一手策劃的。
在他們心里,大哥就是個小朱元璋!
呂氏回到東宮正殿,急忙吩咐下人。
“來人!去把今日抬老三的轎夫都叫來!”
很快,一群轎夫便趕了過來。
呂氏急切地問道。
“老三今日在街上可有反常的舉動?”
轎夫們忙不迭地點頭。
“有,有!”
“小三爺今日在街上就像發了瘋一樣……”
轎夫們把朱允熥今天的異常舉動詳細說了一遍。
呂氏聽后,癱坐在太師椅上。
良久過后,她才擺了擺手,讓轎夫們退下。
她看了一眼朱允炆,朱允炆苦笑道。
“娘,您之前說得對,老三遲早會知道真相,也遲早會報復我們的。”
在朱允熥的書房里,小夏哭著道。
“嗚嗚嗚……謝謝三爺為我出頭。”
朱允熥溫柔地撫摸著小夏的頭發。
“別客氣,這些年你一直陪著我,以前是我沒本事,讓你跟著受委屈,但以后,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小夏抽了抽鼻子。
“可是三爺,您為了我得罪了呂娘娘……”
朱允熥咧嘴一笑。
“你還記得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了誰嗎?”
“我見到大哥了!我親大哥!大明的皇嫡長孫!他還活著!”
“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大哥就會回到東宮,到時候我們誰都不用怕了!”
小夏聽后,驚訝得愣住了。
對于大明皇長孫朱雄英,她自然是知曉的。
當然,朱小寶壓根兒沒料到,自己在街肆上的匆匆一眼,竟會讓朱允熥內心涌起那么多的自信與底氣。
在趙府用過午飯后,朱小寶便同藍玉、常茂一道告辭離開,隨后分道揚鑣。
經藍玉和常茂這么一提醒,朱小寶突然想起還有兩個人得去感謝一番。
劉三吾和方孝孺在朝堂上沒少為他說話,自己必須得去拜謝一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