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向來性格豪爽,不拘小節(jié),對于五軍都督府指揮僉事這樣的小官,他根本不認識。
常茂也是跟著藍玉一起向趙明知打招呼。
趙明知急忙擦了擦手上的油。
雖然藍玉不認識他,但他卻知道藍玉的大名。
“末將參見藍大將軍,參見常將軍!”
趙婉兒也趕忙起身,向藍玉和常茂行禮。
“婉兒見過涼國公、開國公。”
“婉兒,去添兩把椅子和兩副碗筷。”
藍玉大大咧咧地笑著。
“那感情好,今天我們倆就在這蹭頓飯啦?”
趙明知連忙說道。
“兩位國公大駕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
趙明知覺得這樣的招待有些寒酸,等婉兒過來后,又吩咐道。
“再去做兩個菜,給兩位國公拿點酒來。”
他今天要當值,所以自己不能喝酒。
藍玉擺了擺手。
“不用這么麻煩,有米飯和菜就行,都是自家人,別那么多講究。”
趙明知看了一眼還在不緊不慢吃飯的朱小寶,提醒他。
“快跟兩位國公打招呼。”
朱小寶急忙把嘴里的米飯咽下去,“噢”了一聲,說道。
“舅姥爺,舅舅,你們也來蹭飯?”
“婉兒手藝可好了,趕緊吃,一會兒菜都涼了。”
我靠!
趙明知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地望向朱小寶,心里直犯嘀咕。
這小子怎么如此隨性?
基本的禮節(jié)都丟到哪兒去了?
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藍玉和常茂對此似乎還挺滿意。
藍玉笑著說道。
“那咱們可得趕緊嘗嘗。”
這二人本就是豪爽之人,吃飯時那叫一個狼吞虎咽。
藍玉邊吃,還邊漫不經(jīng)心地問著朱小寶。
“解縉在交趾殺人,是你點的頭?”
朱小寶應了一聲。
“要是不死幾個人,交趾那邊難以穩(wěn)定。”
藍玉“噢”了一聲,便又接著扒飯。
常茂嘴里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著。
“真好吃。”
藍玉又拋出一個問題。
“洪學彬可是翰林院的人,你就這么輕易把他殺了,難道就不怕開罪了翰林院?”
朱小寶邊吃邊淡定的回應道。
“一個左參議而已,死了就死了,只要能借此穩(wěn)住交趾,那也很是劃算。”
三人就這樣一邊吃飯,一邊討論著這些驚人之事。
一旁的趙明知可就坐不住了,他聽得心跳急劇加速,心里就像是掀起了驚濤駭浪般!
聽聽,他們說的都是什么話!
一個左參議,說死就死了?
左參議是地方布政司的官員,就算有罪,也該由地方按察司來審判啊!
而且,怎么還成朱小寶指使的了?
趙明知被這一切震撼得不知所措。
他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根本插不上話,連嚼米飯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此時的他,愈發(fā)覺得眼前這個小女婿已經(jīng)今非昔比,仿佛已經(jīng)站在了高處,把自己遠遠地甩在了身后。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曾經(jīng)被自己當作普通商賈的朱小寶,如今的地位已經(jīng)高到讓他仰望都難以觸及。
可朱小寶明明才剛從牢獄里放出來啊!
等等!
趙明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整個人猛地一怔。
朱小寶居然喊藍玉舅姥爺?
這可把他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看著眼前這三人,吃飯時輕描淡寫地談論殺人之事,還一點都不避諱自己,趙明知心中五味雜陳。
他既感動于被他們當作自己人,又對這些事感到驚恐萬分。
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融入了淮西功勛這個圈子。
要知道,這可是權(quán)貴的象征,很多人擠破頭都進不來。
他咽了咽口水,滿心話卻不敢說出口。
藍玉接著對朱小寶說道。
“對了,剛得到的消息,翰林院那邊好像震怒了,咱這才急忙來提醒你,你自己多留個心眼,別惹上麻煩。”
朱小寶點點頭。
“關于出海之事,還請舅姥爺您多上上心,東南的寶船估計快造好了。”
藍玉笑著應道。
“放心,咱一直盯著呢!”
趙明知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他們這都在說些什么啊!
怎么全是國家大事?
什么東南、出海的,我怎么一句都聽不懂!
藍玉這時又開口夸贊道。
“你家閨女這做飯的手藝真不錯!”
“臭小子,你可是撿到寶了,以后可得好好對待人家。”
朱小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趙明知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道。
“涼國公,你們……是親戚?”
藍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哎呀,瞧咱這記性,把趙大人您給忘了!”
“這小子是咱的晚輩,我們是親家,一家人。”
朱小寶在一旁補充。
“就是隨口認的。”
趙明知呆呆地應道。
“原來是這樣啊!”
藍玉又笑著說道。
“老趙,咱跟你說,李景隆也是自己人。”
“他可能還不知道咱外甥孫和婉兒的事兒,改日咱組個局,讓大家伙再認識認識。”
趙明知激動得渾身顫抖。
“啊?”
“那真是太感謝涼國公了!”
藍玉擺了擺手。
“這么客氣做什么。”
接著,藍玉喊道。
“閨女,再給咱盛碗米飯。”
常茂也跟著嚷嚷道。
“咱也要,這飯可太香了,好久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飯了!”
“等你倆成親了,咱可得天天去蹭飯,你倆到時可別嫌咱煩。”
藍玉也笑著附和道。
“還有咱呢!”
此刻,趙明知被這一系列事情,弄得暈頭轉(zhuǎn)向的。
他突然覺得自己真是撿到寶了,這個女婿背景強大,自己似乎正一步步踏入真正的勛貴階層。
這種突如其來的幸福感讓他有些飄飄然。
他看向朱小寶的眼神里,也漸漸多了敬畏和喜愛。
乖乖!
真是我的好女婿啊!
早知道這小子這么有本事,我當初又何必去求李景隆,還落得那般丟人現(xiàn)眼!
夜幕降臨,東宮卻依舊燈火通明。
今天的踏青,讓朱允炆母子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放松了一些。
這段時間,朱元璋給他們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特別是呂氏,她越來越看不懂老爺子的心思,心中對老爺子的偏心也愈發(fā)怨恨。
踏青回來后,母子二人在中廳喝茶休息。
而另一邊,朱允熥卻失魂落魄地靜坐在書房里。
與朱允炆母子不同,他今天對踏青毫無興趣。
而應天街上與朱小寶的那次對視,給他帶來的沖擊至此都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