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徐增壽有些發(fā)怔,然后抬頭望向朱小寶,總覺得這身影有些似曾相識,卻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他并未太在意,隨意地瞥了一眼,又低聲對徐妙錦道。
“五妹,答應(yīng)我,去和那個叫朱小寶的交個朋友吧!”
徐膺緒輕輕拉了拉徐增壽,示意大哥就在旁邊,你說話小心點!
朱小寶在壽禮的冗長儀式中感到無聊至極,聽著前輩們的客套話,昏昏欲睡。
對面的徐妙錦則乖巧地聽著長輩們的談話。
她偶爾抬頭,看到朱小寶昏昏欲睡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隨即,她迅速用手背遮住了嘴,環(huán)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后,偷偷吐了吐舌頭。
一段時間后,常茂低聲對朱小寶道:
“你可以先離開了,這里很無聊,接下來還要請道士來講道。”
朱小寶聽后如釋重負。
“好!”
他輕聲跟李景隆打了招呼,然后便悄悄離開了。
李景隆也想走,但奈何他是已故曹國公李文忠的長子,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留在那里聽。
離開中庭后,朱小寶意外發(fā)現(xiàn)徐妙錦也跟了出來。
“真巧。”
朱小寶笑著拱手致意。
徐妙錦也含笑回應(yīng)。
“里面太悶了,我出來透口氣再進去。”
朱小寶好奇地問道。
“你為何還要再進去?”
徐妙錦答道。
“因為待會兒有位德高望重的道士要來講道,我想去聽聽。”
朱小寶不解地問。
“道士講道有什么好聽的?”
“不過是些神神叨叨,迷惑人心的東西罷了!”
徐妙錦笑道。
“你怎么能這樣說呢!道教可是我們大明的國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而且,這深山里的道士可不是隨便能請來的,聽聽道,開闊一下視野和見識,不是挺好的么?”
朱小寶揮了揮手。
“好吧,我聽不懂,就不聽了,告辭。”
徐妙錦聳了聳肩。
“好。”
朱小寶正要離開,突然又有些尷尬地轉(zhuǎn)過身來。
“徐小姐,你……你知道出去的路怎么走嗎?”
徐妙錦看著朱小寶,噗呲一笑。
朱小寶摸了摸頭。
“我來的時候沒留意路,這庭院這么大,路又七彎八拐的,我忘了怎么走了。”
噗嗤!
徐妙錦又忍不住笑出了聲,接著道。
“行,我?guī)愠鋈ァ!?/p>
朱小寶恭敬地行了個禮。
“那就多謝徐小姐了!”
徐妙錦領(lǐng)著朱小寶穿過流水小橋、廊榭、坊門,走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了腳步。
“徐小姐,你還真是厲害,走過一次的路就能記得這么清楚,剛才在中廳上又機智應(yīng)對,想必不久就會被中山王府賞識提拔。”
徐妙錦笑道。
“過獎了,你可比我厲害!”
“剛才你對曹國公說的那些話,可比我強多了!”
“你這個小門客,將來肯定也會被重用的!”
門客?
朱小寶的步伐頓了一下。
這個姑娘是這么看我的?
不過他也不想多做解釋,門客就門客吧,今天被李景隆那家伙匆忙拉出門,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這身粗布麻衣的樣子,不像個落魄的門客幕僚,還能像什么?
“哈哈,承蒙姑娘吉言。”
朱小寶笑著回應(yīng)道。
徐妙錦輕盈地邁著碎步在前方引路,朱小寶緊隨其后,不久便抵達了一進的院落。
院落中,樂浪公濮英的幼子濮玙正熱情地招待來賓。
與中廳那些顯赫的權(quán)貴相比,一進院的客人則由濮玙來接待。
這時,幾位頭戴平定四方巾的儒生緩緩走來。
領(lǐng)頭的是洪武二十四年辛未科的狀元,許觀。
他獻上了一副松鶴圖,意境寧靜而高遠。
朱小寶對畫作一竅不通,而徐妙錦卻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許觀對自己親手繪制的壽禮畫作感到十分自豪。
然而濮玙看了之后,似乎毫無觸動。
松樹和鳥兒有什么好看的呢?
既不能吃,也不能用來寬慰人心,但既然是來賀壽的,便也禮貌地收下了。
許觀見濮玙既無驚喜也無贊嘆,臉色立刻變得陰沉。
轉(zhuǎn)念一想,樂浪公一家本是出身卑微,即便成了國公,仍舊是粗人,于是他也就釋懷了,臉上卻依舊不見喜色。
朱小寶將這一切人情世故都看在眼里,笑而不語。
馬老頭傳授給他的知識太多,這些復(fù)雜的人情世故,自然逃不過朱小寶的眼睛。
文人總是如此矯揉造作!
即使內(nèi)心不悅,也要強忍著,心里可能已經(jīng)將對方罵得體無完膚,但表面上還要裝出一副笑臉。
濮家的這位小孫子可能學(xué)問也不深,人家送了禮,至少也該說幾句贊美之詞啊!
你這樣一聲不吭,豈不是在無形中得罪了這位文人狀元嗎?
就在朱小寶準備離開之際,他突然注意到趙明知也正朝這邊走來。
“濮老弟!”
濮玙在五軍都督府任職,自然與趙明知關(guān)系密切。
趙明知手中捧著一尊三清老君的小金像,遞給了濮玙。
“聽說老壽星也信奉道教,我便請人打造了一尊三清像。”
濮玙聽后開懷大笑。
“行行行!我祖母就是信道的,趙指揮真是有心了。”
這下,倒是讓許狀元徹底崩了。
許觀哈哈大笑道。
“若這位大人獻的是尊玉道像,定會更好,這金道像嘛,即便不開光也讓人眼睛發(fā)亮,實在是俗氣,恐怕不適合作為壽禮。”
趙明知有些愕然,他不理解為何這位翰林院的儒生要與自己作對。
遲疑片刻后,他面紅耳赤地道。
“本官也讀了不少三清經(jīng)書,是帶著一些誠意來的。”
徐妙錦見朱小寶停下了腳步,感到有些好奇。
“怎么了?你認識他?”
朱小寶點了點頭。
“指揮僉事趙明知,認識。”
徐妙錦恍然大悟道。
“他們這些文人,總是覺得自己苦讀多年才艱難地高中,心里多少有些不滿和固執(zhí),他們想要壓制武人,所以什么事都喜歡爭個高低。”
“趙大人是武人出身,可能不善言辭,恐怕一會兒要吃虧。”
果真如此。
徐妙錦話音剛落,就聽到許觀在不遠處發(fā)問。
“既然你說你讀了很多三清經(jīng)書,那我問你,你讀的那些經(jīng)書里,無量天尊出現(xiàn)了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