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計劃提前,倒是難為他了......”阿依娜輕嘆一聲,又對身后的手下道:“傳令下去,今日午膳給墨先生加一壺參茶,再送些提神的薄荷膏去。\"
此刻的艙室內,墨衡確實已經到了研究的關鍵時刻。
三份至關重要的資料鋪滿了整個桌面。趙牧提供的星圖碎片上標注著精細的星辰方位與推測航線。
阮文山獻上的古海圖繪著模糊的標記和奇特符號,羊皮紙的邊緣已經磨損。
還有他自己記錄的厚厚一本航海筆記,密密麻麻寫滿了觀測數據和計算公式。
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他正在重新測算一條關鍵的航線轉折點。
\"不對……\"他突然停筆,盯著古海圖上那條蜿蜒的虛線,\"若按星辰方位測算,此處應該直行。但這條虛線為何要在此處偏轉十度?\"
他推開算紙,取出自制的簡易測量儀......一個鑲嵌在木架上的青銅羅盤和一套角度量具,對著舷窗外的太陽方位重新校準。
這時他發現,古海圖虛線偏轉的方向,恰好避開了根據潮汐推算出的一個暗流交匯點。
\"原來如此!\"墨衡眼中閃過明悟的光彩,\"古人是用避開暗流的方式來確保航行安全!\"
就在這時,艙門被輕輕叩響。
阿依娜和夜梟一同走了進來,帶著海風的氣息。
\"墨先生,我們即將進入霧隱海。\"阿依娜直截了當地問,目光掃過滿桌的圖紙,\"航線可確定了?\"
墨衡立即將最新發現告知二人,并展示了他的測算結果:\"古海圖上的虛線看似繞遠,實則是避開險灘的智慧之路。看這里......\"
他指著圖上的一處標記,\"根據我這三日對水流速度和方向的測量,這個拐角處確實存在一個強大的漩渦群。我建議按此航線航行。\"
阿依娜仔細查看測算數據,又望向窗外越來越近的霧墻。
就在這時,桅桿頂上的瞭望手突然傳來急報:\"右前方霧中有船影!速度極快!\"
眾人立即登上甲板,咸濕的海風撲面而來。
只見濃霧中隱約有個黑影一閃而過,速度之快超乎尋常,轉眼就消失在灰蒙蒙的霧氣中。
\"能辨認船型嗎?\"夜梟厲聲問,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霧太大,看不清!但絕不是普通商船!\"瞭望手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帶著幾分緊張。
這個突發狀況讓抉擇變得更加艱難。
阿依娜沉默片刻,海風吹動她的衣袂。
她的目光在古海圖和迷霧之間來回掃視,最終下定決心:\"傳令!按墨先生測算的航線行進!各就各位,進入一級戒備!\"
命令層層傳達,乘風號調整帆向,沿著那條被歷史塵埃掩蓋的古航道,緩緩駛入濃霧之中。
能見度迅速下降,四周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響和船員們緊張的呼吸聲。
水手們各司其職,測量水深的老手每半刻鐘就放下測深錘,根據拉回繩索上水痕標記的變化來判斷海底地形。
墨衡回到艙室,繼續研究后續航線。
他發現古海圖在霧隱海區域標注了數個奇怪的符號,形狀似魚非魚,旁邊還標注著微小的刻度。
\"這些符號……莫非與潮汐變化有關?\"他立即取出潮汐記錄本開始比對,毛筆在紙上飛快地演算著。
與此同時,在濃霧深處,那艘神秘快船正悄然尾隨。
船首站著個披黑色斗篷的身影,用高句麗語低聲對身后的人說:\"他們選了古航道,果然有備而來,傳信給首領,可以開始第二步計劃了。\"
乘風號對此一無所知,正按照墨衡的指引,在能見度不足五十丈的迷霧中艱難前行。
每過半刻鐘,水手就會用長竿測量水深,舵手全神貫注地把持著方向,根據墨衡不斷更新的指令微調航向。
\"左滿舵!\"墨衡突然從艙室沖出,指著前方一片看似平靜的水域,\"根據古圖記載,這里暗藏漩渦!\"
舵手急忙轉舵,船身剛偏轉,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湍急的水流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眾人驚出一身冷汗,對墨衡的判斷更加信服。
阿依娜望著重重迷霧,輕聲對夜梟說:\"傳信給先生,我們已進入霧隱海。”
“另外,讓弟兄們把弩箭都準備好,特別是那些特制的破甲箭。\"
\"已經安排好了。\"夜梟點頭,眼神銳利如鷹,\"我在每架弩機旁都備了火油箭和煙幕彈。\"
濃霧深處,隱約傳來海鳥的鳴叫。
但在經驗豐富的老水手聽來,這叫聲似乎有些異樣。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墨衡回到艙室,繼續破解那些神秘的符號。
他知道,在這片迷霧之中,每一個判斷都可能關乎整船人的生死。
乘風號在濃霧中已經航行了整整兩日。
墨衡發現的古航道雖然迂回曲折,但確實連續避開了數處致命的暗礁群。
這日午后,船員們正在進行一項關鍵的驗證作業。
海面上霧氣繚繞,能見度不足百步,水手們小心翼翼地操作著各種測量工具,生怕驚動了這片沉睡的海域。
\"放測深錘!\"水手長的號令在霧中回蕩,聲音被濕重的空氣壓得低沉。
特制的包銅重錘沉入海中,繩索上的水痕標記被仔細記錄。
\"水深六十八尺,底質細沙夾雜碎貝殼!\"測量水手高聲報數,另一個水手迅速在木板上記下數據。
墨衡立即翻動古海圖副本,手指點在一處幾乎模糊的標注上,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完全吻合!古圖記載此處沙貝交匯,六十八尋!\"
這已是他們成功驗證的第九個定位點,古海圖的可靠性愈發確鑿。
他仔細比對海圖上的標記與實測數據,發現古人測繪之精準令人嘆服。
阿依娜看著墨衡布滿血絲卻異常明亮的眼睛,忍不住勸道:\"墨先生先去歇息片刻吧,航線既已驗證無誤,不必時刻盯著。\"
她注意到墨衡的手微微發抖,這是連續操勞太久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