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仁洙在長安據點遲遲等不到派去的人回信。
結果卻又聽聞登州港口風聲變緊,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焦躁地在密室中踱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他低聲咆哮,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綁架不成,收買失敗……大唐人果然狡猾狡猾的!”
旁邊的護衛低聲道:“首領,看來暗中行動難以奏效。“
“牧云商會已有防備,拖下去恐生變故。”
“不如……”
“你說得對!”金仁洙眼中兇光一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道:“不能再等了!”
“傳令下去,啟動海蛇計劃,讓他們在海上做好準備!”
“一旦牧云的船敢離開港口,就讓他們有去無回!”
“只要拿到東西,死無對證,大唐朝廷又能如何?”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臉上露出一種賭徒般的瘋狂:“東海墟.....必須屬于高句麗!”
龍首原山莊.
zhao牧聽完夜梟關于高句麗人可能狗急跳墻,在海上動手的分析,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走到窗邊,望著東方漸白的天色。
“海上的風浪,總歸是要面對的。”他淡淡地說。“告訴老錢和阿依娜,按計劃準備吧。咱們這次,就去會會這群……來自海東的惡客。”
登州外海,一處遠離主航道的隱秘島礁背后,兩艘形制奇特的“海鰍船”如同蟄伏的海獸,靜靜停泊。
這種船船體狹長,船首尖銳如鳥喙,兩側船舷加裝了防護藤牌,雖不大,但速度極快,轉向靈活,是高句麗水師慣用于突襲和偵察的船型。
此刻,它們褪去了軍中的標識,掛上了破爛的漁帆,偽裝成遭遇風浪維修的漁船。
金仁洙的心腹,一名面色冷峻,臉頰帶疤的水師軍官李成桂,正站在船頭,聽著一名剛從登州潛回的快槳手匯報。
“……海豐號,滿載嶺南香料和珍稀木材,昨日午時已離港北返,按航速推算,明日下午將經過黑巖礁海域。”
“護衛只有商會自身的八名弩手,并無水師戰船隨行。”
李成桂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好!天賜良機!”
“傳令下去,兩船即刻起錨,駛往黑巖礁設伏。”
“待目標進入伏擊圈,立刻出擊!”
“記住,速戰速決!”
“首要目標是俘獲船只,抓活口,尤其是船長和舵工,拷問海圖和星石的下落!”
“其次才是貨物!”
“若遇抵抗,格殺勿論!”
“是!”手下領命,立刻行動起來。
兩艘海鰍船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滑出礁群,駛向預定的伏擊地點。
翌日下午,陽光明媚,海風舒緩。海豐號巨大的貨船正鼓滿風帆,平穩地航行在返回登州的航線上。船長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航海,姓周,大家都叫他周老大。他站在船樓上,瞇著眼眺望著遠處海平線上那幾個不起眼的小黑點,并未太過在意。
然而,當距離逐漸拉近,周老大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那兩艘“漁船”非但沒有避讓,反而調整航向,呈鉗形之勢直撲過來!速度之快,絕非普通漁船所能及!
“不對勁!全員戒備!”周老大厲聲喝道,洪亮的聲音瞬間傳遍甲板。“弩手上弦!所有人各就各位!操帆手準備轉向,搶占上風位!發煙火信號!”
訓練有素的船員立刻行動起來。八名弩手迅速占據船舷兩側的射擊位,沉重的弩箭咔噠上膛。舵工奮力轉動舵輪,龐大的貨船開始艱難地調整方向。
來襲的海鰍船已然逼近,船上的偽裝被迅速扯下,露出猙獰的撞角和船舷后手持弓弩,彎刀的高句麗水手!
箭矢如同飛蝗般率先射來,釘在海豐號的船舷和船帆上,發出咄咄悶響。
“穩住!放箭還擊!”周老大臨危不亂,指揮若定。
牧云一方的弩手射出的箭矢更為精準,立刻壓制了對方第一波攻勢,兩名高句麗水手中箭落海。
但海鰍船憑借其靈活優勢,不斷繞行騷擾,試圖尋找接舷的機會。一次兇猛的沖撞,海豐號船身劇烈搖晃,高句麗水手趁機拋出鉤索,試圖強行登船。
“砍斷鉤索!火油準備!”周老大怒吼。水手們揮舞斧頭砍斷繩索,另有兩人抬起燒滾的火油罐,向著試圖靠近的敵船潑灑而去,雖未直接點燃,卻也逼退了對方。
戰斗陷入短暫的僵持,但海豐號畢竟笨重,且弩箭有限,形勢漸趨被動。
周老大心急如焚,不斷眺望遠方,期盼求救信號能被發現。
就在此時,西南方向的海平面上,突然出現了一支桅桿,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
一面大唐水師的旌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是劉都尉的巡邏船隊!他們看到了!”瞭望手發出狂喜的呼喊。
來的正是登州水師的一艘主力樓船和兩艘快艇!
劉都尉站在樓船船首,遠遠看到海豐號的求救煙火和交戰場景,臉色一沉:“果然有賊寇!全體加速!弓弩準備!撞角對準左側敵船!”
“快艇包抄右翼,別讓他們跑了!”
水師戰艦的出現,瞬間扭轉了戰局。
樓船巨大的床弩發出沉悶的咆哮,帶著火焰的巨矢劃破長空,精準地命中左側那艘海鰍船的船帆,火焰迅速蔓延!
快艇則如同靈活的獵犬,纏住另一艘試圖逃跑的敵船,弓弩齊發,壓制得對方抬不起頭。
李成桂見大勢已去,臉色慘白,嘶吼著下令撤退。
受傷的那艘海鰍船很快被水師俘獲,另一艘則仗著速度,拼死沖出包圍圈,帶著累累傷痕向遠海逃竄。
戰斗結束,海面上飄散著硝煙和焦糊味。
海豐號雖有損傷,但主體無礙,船員僅有數人輕傷。
水師官兵登上被俘的高句麗船,將垂頭喪氣的俘虜押解過來。
劉都尉與周老大相見,拱手道:“周老大受驚了!”
“幸好上頭早有提醒,讓我等多加巡邏這一片海域。”
周老大心有余悸,連連道謝:“多謝劉都尉及時相救!”
“若非水師弟兄來得快,我等今日恐怕兇多吉少!”
“這些賊人……”他看向那些被捆縛的俘虜,面露憤恨,“身手彪悍,不像普通海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