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輝飄飄一句反問,四兩撥千斤,將\"窺探虛實\"這頂大帽子巧妙地反扣了回去,頓時讓崔榮和盧弘臉色煞白,額頭冒汗張口結舌,支支吾吾地想要辯解,卻在馮盎銳利的目光下,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狼狽不堪。
馮盎聽著李晦條理清晰,數據扎實的利益分析,看著那實打實,觸手可及的巨額利潤,再對比崔盧二人只會空口白牙挑撥離間,許些空洞無物政治承諾的行徑,心中天平早已傾斜。
他忽然發出一陣洪亮的大笑,舉杯打破了僵局:\"哈哈哈!\"
\"李公子所言,句句在理,實實在在!\"
\"種棉織布,造福我嶺南百姓,充實我等府庫,乃是天大的好事!\"
\"老夫豈有不支持之理?\"
\"那些捕風捉影,離間你我關系的閑言碎語,休要再提!\"
\"來來來,喝酒喝酒!\"
\"莫讓這些掃興之事,壞了今日盛宴的興致!\"
宴席氣氛終于重新熱絡起來,但馮盎的態度已然明朗。
宴后,馮盎甚至私下單獨召見李晦,明確表示會約束部下及各寨頭人,全力配合棉田的擴張事宜,并當場決定派其最為器重的兒子馮智戴參與\"嶺南棉業商會\"的籌建工作,以示誠意。
而崔榮與盧弘則徹底淪為邊緣人,宴席未終便灰頭土臉地尋了個借口,鎩羽而歸,心中對李晦和其背后的能人恨之入骨。
遠在嶺南的河間王世子還在耿國公府上與世家之人明爭暗斗之時。
長安的李世民這邊,才剛剛收到嶺南的棉田已經安然無恙的消息。
剛剛重新開始掌控朝政不久的李世民看到這個消息時,也是松了一口氣。
可緊接著卻又得到了近日發生在長安城內的一些趣聞軼事......
比如......世家模仿大唐新報而推出的《士林清談》.....
說實話,看著那些以往甚至對他們皇家都是一副高高在上架勢的豪門世家,如今卻在自己兒子的手上接連吃癟,甚至損失慘重.......
這讓以往沒少受世家氣的李世民,心中那叫一個老懷甚慰。
當然他也知道,這一切成果又是如何得來的!
如今,太子李承乾在趙牧的悉心指點下,處理政務越發沉穩老練。
在朝野之上,甚至民間的聲望,那全都是與日俱增。
李世民看著兒子一步步擺脫稚嫩,成長為一名合格的儲君,心中欣慰自豪之余,一種極其復雜微妙,難以向外人言說的情緒,卻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纏繞心頭。
那是一種混合著驕傲,欣慰,卻又摻雜著絲絲難以言喻的\"嫉妒\"和莫名\"酸意\"的情緒。
如此多的安邦定國之策,如此多化險為夷,扭轉乾坤的良謀妙計,為何都是那個隱于勾欄聽曲,看似懶散避世的趙牧教給承乾的?
若是自己能早一步遇到趙牧,或是能讓他拋開那層隱士的外衣,直接為朕所用,成為朕的股肱之臣,那該多好?
這大唐的江山,必將更加穩固,盛世必將更快來臨!
這種在他看來是\"為他人作嫁衣\",\"明珠暗投\"的感覺,讓他心里頗不是滋味。
仿佛自己這個父親和皇帝,在駕馭人才方面,竟被兒子比了下去.......
這一日,他處理完政務,看著案頭堆積的,關于棉花長勢良好,新報廣告收入再創新高的喜人奏報,那種微妙的\"酸意\"和\"不甘\"又冒了出來。
一時間,李世民竟突發奇想,一個絕妙的主意躍入腦海!
若能以皇室聯姻的方式,將趙牧這等經天緯地之才徹底綁上李唐的戰車!
那豈不是直接能讓其變成真正的\"自己人\"!
如此以來,不久直接兩全其美了么?
反正這小子也不樂意做官,那就當個閑散駙馬......跳出了三界外,卻又在五行中,還能直接給朕這個老丈人出謀劃策,還不用擔心這小子謀朝篡位,豈不美哉?
而且,如此大才,若能尚一位公主,既顯皇家浩蕩恩寵,又能讓他安心為朝廷效力,盡獻其才,豈非又是一幢千古美談?
李世民被自己這個想法弄得有些興奮和期待,立刻又換上那身熟悉的\"秦老爺\"行頭,帶著王德,再次直奔天上人間。
\"趙小友!\"
\"近日可好?\"
\"看小友氣色紅潤,想必諸事順心啊!\"
李世民這次顯得格外熱情,寒暄過后,東拉西扯了半天棉花的長勢,新報的火爆,以及朝野對太子贊譽有加的進展,再三表示這一切多虧了趙牧的指點,然后才話鋒一轉,故作隨意地切入主題:
\"說起來,趙小友年紀輕輕,卻已身懷安邦定國之才,可謂經緯滿腹,算無遺策。\"
\"只是……終日在這勾欄瓦肆之中消磨時光,未免有些.......過于蹉跎歲月。\"
其實李世民更想說的是白瞎了趙牧這一身本領,可話到嘴邊又擔心刺激到這小子翻臉,這才委婉的說一些蹉跎歲月之類的。
見趙牧果真沒有翻臉,李世民繞了半天,這才道:\"不知……小友對自己的終身大事,可曾有過考量?\"
趙牧正拈著一枚白玉棋子,沉吟著棋盤上的局勢,聞言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了看笑容格外\"慈祥\"甚至有些\"過于熱情\"的\"秦老爺\"....
這千古陰人\"長孫無忌\",咋還突然關心起自己的私事來了?
這背后恐怕沒那么簡單吧?
趙牧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和警惕。
李世民見他只是挑眉看著自己,并未立刻回答,便按照打好的腹稿,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長者模樣,繼續說道:\"趙小友,實不相瞞!”
“老夫與小友一見如故,視若子侄,有些話就直言了。\"
\"老夫有一后輩,正值二八妙齡,不僅容貌出眾,更是性情溫婉,知書達理,精通琴棋書畫,最難得的是性情嫻靜,不慕京城虛華。\"
\"老夫越看越覺得,與趙小友你的人品才學,實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故而今日冒昧,想從中撮合,討一杯媒人酒喝,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他刻意將自己女兒的身份說得模糊,只說是后輩。
可趙牧一聽,心中卻頓時警惕了起來!
給自家“后輩”保媒?
這老陰人怕不是想用美人計來拉攏......甚至監視自己吧?
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早已經認為秦老爺就是當朝趙國公的趙牧頓時放下手中棋子,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和感激的笑容,拱手道:\"秦老爺如此美意抬愛,小子實在是……受寵若驚。\"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