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無聲吐出一個字來。
薛。
李南柯壓低聲音道：“你們家懷疑是薛皇后所為？”
王彤云點頭。
“舒妃娘娘去世后，太醫曾給姑母診過脈，斷定姑母腹中的孩子是個皇子。
盡管姑母命太醫隱瞞下此事，但薛皇后在宮中耳目眾多，定然聽到了蛛絲馬跡。
祖父說她害怕姑母生下皇子，威脅到大皇子的地位，所以暗中加害姑母。”
李南柯覺得王家的推斷有一定道理。
沈煦雖然是嫡長子，還有薛國公府撐腰，但若是王貴妃也生下一個皇子，王右相又是天下文人之首，這個皇子定然會威脅到沈煦。
因此薛皇后率先下手害王貴妃，也在情理之中。
“你們打算怎么辦？”
王彤云搖搖頭。
“祖父和父親在商量，并沒有告知我，但我聽母親透露出來的意思，眼下最要緊的事還是姑母平安的生下皇子。
昨日我父親還去求了宣王，請王爺割愛，將鬼柳先生送進宮里，照顧姑母一段時間。
父親說姑母高熱不退就是鬼柳先生幫忙的，興許鬼柳先生也會有辦法救姑母。”
王彤云說著，眼中的淚水又滑落下來。
“只是鬼柳先生進宮為姑母做過檢查后，無奈表示他也沒有什么好法子。
連鬼柳先生都沒有法子，難道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姑母這樣癡傻下去么？”
王彤云傷心至極。
李南柯抱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
“聽說陛下還派了太醫一直守著貴妃娘娘，一定還有其他法子的，貴妃娘娘一定會沒事的。”
王彤云抹了一把眼淚。
“陛下說若是姑母和龍嗣有一丁點閃失，伺候姑母的人誰也別想活命，太醫和宮女們寸步不離地守著姑母，將姑母照顧得很好。
昨日我跟著母親進宮，姑母身上干干凈凈的，一點異味都沒有。
只是可惜姑母聽不太懂我們說話，和她說什么，也只是一直傻笑，或者尖叫。”
王彤云情緒低落地嘆息。
李南柯耐心安撫她，并沒有注意到廊后的假山后面站著的人。
趙晚晴下課了本想去找沈煦，誰知沈煦先一步被薛皇后派來的人接走了。
無奈之下，她只能選擇回家，誰知卻在路過假山時，無意間聽到了李南柯與王彤云的對話。
她悄悄聽了片刻，見王彤云一味念叨著王貴妃對她的好，心下覺得無趣，便轉身離開了。
回到家中，照例將在學堂中發生的一切向宋慧稟報。
宋慧聽得十分仔細，當聽到王家懷疑是薛家所為時，也忍不住點頭表示贊同。
旁邊喝茶的趙鴻放下手里的茶盞，道：“難怪以前御史臺的同僚今日暗示我，說這兩日彈劾薛家的折子不少。
看來應該是王家暗中安排人出手了。”
王貴妃的父親是右相，是天下文人之首，想彈劾薛國公府，簡直輕而易舉。
何況薛國公府身上的虱子本來就多。
趙鴻感慨，“陛下膝下本就子嗣不豐，好不容易找回的大皇子，因為在外面流浪多年，朝臣對其仍持觀望態度。
先前舒妃和貴妃先后有孕，朝臣對二妃腹中的龍嗣十分期待，誰知道舒妃竟然.......
如今只剩下了貴妃腹中的孩子，朝臣自然十分關注，偏偏這個時候貴妃出事了，朝臣不彈劾薛家才怪。”
宋慧撇撇嘴。
“說到底還是陛下的皇子太少了，但凡多生幾個皇子，若是有生子秘方.......”
“住口！這話也是你能說的！“
趙鴻臉色一沉，厲聲喝止了宋慧，同時擺手命屋里伺候的下人都退出去。
趙晚晴也行禮，跟著一起離開。
趙鴻皺眉，滿臉不悅地瞪著宋慧。
“你說話太口無遮攔了，看來這些日子過得太舒心了。”
宋慧這些日子確實過得舒心。
兒子乖巧聽話，女兒趙晚晴靠著對大皇子的救命之恩，進了景行院讀書。
京城不少夫人因此對她刮目相看。
唯一的遺憾就是她身上的誥命被擼了，一直沒能再賞回來。
一想到這里，宋慧就恨得咬牙切齒。
該死的宋依！
該死的李南柯！
她早晚要把誥命拿回來，讓宋依和李南柯跪在她腳下求饒。
宋慧對趙鴻的斥責不以為然。
“在自己家里說說，也值得你這般驚慌失措，我就是提了一句生子秘方而已。”
趙鴻瞪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夫人不是得神仙指點，能預測很多事情，你就沒預料到什么生子秘方？”
宋慧脫口而出，“我要是有什么生子秘方，早給你生十個八個兒子了，哪里還......”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倏然坐直了身子。
趙鴻雙眼一亮。
“夫人想到了什么？”
宋慧理了一下鬢角。
“確實想起一件事來......”
前世她被發配，后來賣進了青樓。
老鴇為了避免樓里的姑娘們接客后有孕，手里都有特殊的避孕藥方，每日熬了藥讓她們喝下。
但同樣，老鴇手里也有生子秘方。
樓里的姑娘若是討得了老鴇歡心，老鴇就會用生子秘方熬一碗藥，讓那姑娘選一個男人。
一夜春風之后，姑娘就能懷上男人的孩子，而且保證是兒子。
男人看在兒子的份上，也會給姑娘贖身。
宋慧小聲道：“......聽說這方子很靈，只是藥有些霸道，生出來的孩子身子孱弱。”
趙鴻沉思片刻，“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來安排，你就不用管了。”
說著，他迫不及待起身。
“哎，我還有一件事要說。”
宋慧一把拉住趙鴻。
“你往御史臺透個信，讓他們想辦法上折子，讓陛下宣李南柯進宮陪伴貴妃。”
趙鴻皺眉，“李南柯？”
宋慧點頭冷笑。
“陛下不是總夸李南柯是個小福星嗎，還封了她福安縣主，就讓她去陪伴貴妃試試。
說不定能將福氣帶給貴妃娘娘，貴妃一下子就好了呢。”
趙鴻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安排。”
待趙鴻離開，宋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福星？我呸！我倒要看看你不能給貴妃帶來福氣，你怎么辦？”
翌日一早，李南柯剛吃了早飯，準備去景行院讀書，圣旨便到了。
“讓我進宮去陪伴貴妃？”
她驚訝的問傳旨的內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