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北冥進一步壓迫三清,接引倒是能考慮倒向三清,一起對付北冥。
奈何北冥沒有針對性出手,只是讓門下弟子外出自由傳道,與三清默契的將爭斗下放。
原本北冥與三清圣人級的正面較量,變成了文教與三教,圣人之下的全面對決。
如此以來,西方依舊被擋在局外,現(xiàn)在還讓北冥用承諾索取,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短暫的猶豫之后,接引潸然淚下:
“師兄,西方苦啊!就只有區(qū)區(qū)幾件極品靈寶,還望師兄高抬貴手。
承諾之事,師弟萬死不辭,但靈寶,還望師兄海涵。”
“接引師弟。”北冥話鋒一轉(zhuǎn):
“不知,你對三皇五帝治世,有何感觸。”
接引被這突如其來的話題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恭敬答道:
“還請師兄吩咐,師弟自當(dāng)聽命。”
目前,三清還在抵制西方,就算趁著昆侖大比,商議三皇五帝之事,接引覺得自己依舊是看客。
想要從中撅起利益,三清不松口,就只能請求北冥幫忙。
鴻鈞雖然將崆峒印,設(shè)計成五圣一祖同在,才能啟動,但接引可不敢以此威脅。
畢竟,三皇五帝是人族發(fā)展的重要時機,西方大興還得借助人族謀劃,大興不成,接引可就慘了。
只要三清強硬排斥,接引不得不服軟。
錯失時機,帶來不利影響,三清可以損失的起,接引傷不起。
三清之所以要阻攔接引東進,對西方教的輕蔑,其實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更深層的原因,在于氣運之爭。
若是真正打通東西兩地,從表面上看,三清同樣可以向西方傳道;
但問題在于,西方本就貧瘠,生靈數(shù)量有限,其中相當(dāng)一部分,還是接引與準提親手渡化而來。
這些生靈,從心性到信仰,早已被西方教深深烙印,幾乎“從里到外,都是接引的形狀”。
想要在這樣的基礎(chǔ)上,再向他們傳播新教義,耗費巨大,卻收效甚微。
更何況,西方整體氣運本就稀薄,能夠拿出來分配的份額更是少得可憐。
一旦東西開放,結(jié)果幾乎可以預(yù)見:
西方教從東方攫取氣運,而主導(dǎo)東方的三清,卻要為此分出本就屬于自身的利益。
從全局來看,這是一筆注定虧本的買賣。
教派這種東西,只要能扯出一套自圓其說的內(nèi)涵,總會有人愿意信;
更何況是在洪荒這種“信仰可以化為實質(zhì)”的天地,拜得虔誠,是真的能拜出些門道來。
再退一步說,接引本身就是圣人,拜入其門下,自帶“圣人弟子”的光環(huán)。
隨著截教內(nèi)部競爭日漸激烈,若是西方教能在東方占據(jù)一席之地,對部分修士而言,未嘗不是一個新的去處。
正因如此,在三清看來,與其讓接引東進分一杯羹,倒不如直接封鎖,徹底斷絕西方教東進傳道的可能。
更何況,文教依托北方新興之勢,本就意在南下擴展影響;
北冥要來分一塊利益,這個時候,就更不可能再讓西方來“打秋風(fēng)”。
除非真被逼到迫不得已,否則三清絕不會選擇與西方勾結(jié)。
排斥西方教,可以打著“東土正統(tǒng)”的旗號,占盡大義;
可北冥不同,他是洪荒文祖,三清在道義上,根本無法排斥文教的傳播,只能各憑手段,各爭高下。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北冥忽然提起三皇五帝之事,讓接引心中不由得浮想聯(lián)翩。
這話里,顯然另有深意。
可北冥并未繼續(xù)往下說,殿中一時沉默下來。
接引目光微垂,心念急轉(zhuǎn),還是決定主動出擊。
畢竟這很可能是西方東進的機會。
哪怕只有一道縫隙,只要能擠進去,制造出裂痕,便有繼續(xù)擴大的可能。
想到這里,接引表現(xiàn)的極為誠懇:
“師兄,既然青蓮寶色旗對你有大用,師弟倒也不是不能割愛。
只是西方眾生,總得有個交代。
為了承諾,師弟我自然在所不惜;可西方眾生,卻未必能理解其中因果。
師兄身為洪荒文祖,這西方,同樣也是洪荒的一部分啊。”
需要分割利益的時候,便是“我們西方”;
可一旦要共享好處,又立刻成了“洪荒一體”。
接引的立場轉(zhuǎn)換,向來靈活。
對此,北冥并不在意。
無恥與否,從來不是他衡量事情的標(biāo)準。
更何況,西方確實是洪荒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不過,打破東西隔閡,終究要有主次之分。
只要最終能贏下西游量劫,自然是玄為主,佛為輔。
在那之前,讓東西方產(chǎn)生一定程度的接觸,并非壞事。
佛門在玄門眼中,或許是離經(jīng)叛道;但西方教,卻始終是玄門分支。
即便被譏諷為旁門左道,卻終究還是玄門中人。
哪怕是最看不起西方教的三清,也無法否認這一點。
北冥意味深長的說道:
“接引師弟,三皇五帝時期,各教皆會派出門下弟子,擔(dān)任其師,輔佐治世,引導(dǎo)他們功德圓滿。
在此過程中,各教順勢廣傳教義,發(fā)展自身,極為便利。
至于三皇之師的競爭,局勢如何,你心中自有估量,就不必我多言了。
五帝之一的老師之位,西方卻可一爭。
此事,便由你去與三清碰一碰。
本座,會給你必要的支持。”
接引心中暗罵:‘狡猾的北冥,這是把我當(dāng)?shù)妒梗频角懊嫒ジ逵才觯 ?/p>
北冥看穿了他的猶豫,繼續(xù)說道:“接引師弟,無需顧慮。
若西方教真要為了大興而東進,遲早都要與三清三教對上。
與其將來被動承受,不如提前硬一點,先感受一番,也未嘗不是壞事。”
女媧順勢接過話頭,暗含提醒:“接引師弟,你可要想清楚。
東進的機會并不多,機不可失。
下一次,還不知要等到什么時候。”
接引短暫思索,現(xiàn)在圣人級高手中,一超多強。
北冥以實力保持威懾,想讓三清撕破臉,沒那么簡單。
就像妖族的誕生,有巫族作為外部威脅刺激;
如果沒有巫族,帝俊未必能如此順利的整合萬族。
放到當(dāng)下的玄門,也是同樣的道理。
北冥強大到一個程度,三清不會為了邊緣利益就翻臉動手,除非真正觸及根本。
但西方不能這么無限的等下去。
于是,接引心一橫,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