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魚按照路線圖,把蘭九帶進銀行內部的切割室。
厚重的金屬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音。
室內的氣息刺鼻難耐,夾雜著消毒水和濃重的血腥味。四周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金屬刀具,墻壁上懸掛著消毒用的器械,一張鐵床冷冰冰地立在正中央。
陳魚看了眼流程表,把借款單放進墻上的機器,對蘭九說道:“請躺到治療床上。”
蘭九猶豫半天,抖著身子躺上去,臉色慘白得嚇人。
剛一躺上去,鐵床兩側便自動彈出捆綁帶,“咔嚓”幾聲,將她的手腳牢牢固定住。
緊接著,天花板上的機械臂緩緩下降,未端的切割刀閃爍著寒光。
陳魚站在一旁,手心都不由得冒出一層薄汗。
“切割程序開始。”機械音冰冷無情地響起。
針管將麻醉藥注入進脊髓,可以使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覺,但上半身仍然清醒,
切割刀精準地對準蘭九的左腿,伴隨著
“滋滋”的切割聲,刀鋒緩緩劃過皮肉、肌腱和骨頭。
陳魚轉過頭不去看,但鮮血濺在金屬床面上的聲音還是鉆進了她的耳朵。
蘭九不敢掙扎,緊繃著身體不敢動。
切割完成后,機械手穩穩地抓起被切下來的左腿。
鮮血仍在斷口處緩緩滴落,機械臂將粉色的粉末灑在斷面止血,用繃帶包扎好,隨即拿出一塊布將左腿包裹起來。
“咔嚓。”機械手舉起相機,給斷腿拍了一張照片,作為存檔憑證。
切割床自動釋放了捆綁帶,蘭九緩緩坐起身,額頭上滿是冷汗,嘴唇也沒了血色。
“貸款完成。”機械音再次響起,“左腿已存檔,請憑還款單取回。”陳魚看著這一切,有些恍惚。
蘭九從床上慢慢站起身,只用右腿支撐,借助墻壁勉強穩住身體。
她整個人看得迷迷糊糊,眼中迷茫又驚恐地看向陳魚:“可以帶我回去了嗎?”
陳魚點點頭,“我扶你。”
蘭九沒有拒絕,搭上陳魚的肩,兩人一同離開了切割室。
切割室門剛打開,就看到馮順帶著客戶在門口等著。
陳魚讓開位置,帶著蘭九回到柜臺,小曼和朱迪正好忙完手頭的客戶,看到蘭九空蕩蕩的褲腿,都露出了復雜的表情。
“最近是不是好多人……”朱迪小聲嘀咕,“借貸。”
小曼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日子不好過唄。”
蘭九沒有多說什么,接過陳魚遞來的存單,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銀行。
隨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陳魚總算松了口氣。
今天的工作任務終于完成了。
在窗口里待了一個小時,時間到達五點,是下班時間。
蓮經理拿著本子走到每個窗口逐一檢查,表情陰沉得像天上的烏云。
她走到陳魚面前翻了翻記錄本,冷冷地說道:“今天一次投訴,沒有被記過,產品推銷任務也完成了。”
頓了頓,她抬頭看了一眼陳魚:“比我想象中還算像樣。”
這大概已經是蓮經理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陳魚不動聲色地應了一句:“謝謝經理。”
就在蓮經理離開后,陳魚手表跳出了消息:
“恭喜員工完成工作,因工作完成速度快且質量有保證,員工可連續升職”
“員工陳魚將升職至公司第十一層”
“員工陳魚現在可下班,明日請準時上班”
“小曼姐,我先走了。”
“哎,明天見。”小曼擺了擺手。
明天應該見不到了。
陳魚沒多說,收拾好東西后走到馮順身邊問道:“你到哪一層了?”
“我?”馮順看了眼手表,“10層。”
果然和她差距不大。
陳魚在臨走前和馮順說了一句:“萬一你到最高層,一定不要急著通關。”
“為什么?”馮順果然疑惑反問。
“原因我不能說,但這事關我們每一個人。”
陳魚回道。
不過她想,如果馮順運氣真的那么好。
那么他自然不會比陳魚更快通過最高層。
因為讓陳魚通過最高層,才是解決一切的關鍵,才是真的幸運。
“哦……”馮順迷迷糊糊地應著。
陳魚說完,走出銀行大門。
走出銀行,陳魚穿過熟悉的走廊,一推門便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
房間依舊陰冷潮濕,墻角滲著水跡,窗外的天色始終是烏云密布,像永遠不會散開的灰幕。
陳魚打開手機看了看聊天頻道,消息欄寥寥無幾,除了些無關緊要的閑聊,沒有任何有價值的內容。
“都挺能沉得住氣啊。”她低聲嘀咕了一句,隨即收起手機,從包里取出幾瓶在銀行接的水。
出租房里雖然還能接到自來水,但這種詭異環境下,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斷水。
反正公司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把水瓶放好,陳魚轉頭燒了鍋熱水,把剩下的一包酸辣粉拆開,倒進碗里。
滾燙的水沖進酸辣粉中,立刻激發出濃烈的香氣,辣椒和醋的味道在房間里彌漫開來。
陳魚坐到二手塑料桌旁,端起碗,嗦了一大口粉條。
酸辣的滋味在口中炸開,辣得她鼻尖微微發熱。
“好吃。”她喃喃道。
雖然還身處副本中,但這一刻吃著熱乎乎的食物她感到些許滿足。
吃完飯,陳魚把碗擱到水槽里,在她洗碗的途中,手表一會震動一下。
等她洗完去檢查。
屏幕上彈出好幾條消息,來自章知行、江喬鯉、貝杬和何云。
都是在問她現在怎么樣,是不是安全。
陳魚微微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絲暖意,她靠在桌子邊,一一回復。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烏云愈加濃重,夜色沉沉。
陳魚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按照昨晚的方式,把小太陽取暖器打開,暖黃色的光驅散了冷意。
她摟著熱水瓶鉆進被窩,蜷縮在褥子里,感受著熱量從身體蔓延開來。
“希望明天能順利。”陳魚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寒冷的出租房安靜下來,陳魚漸漸閉上眼睛,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