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之內養心殿。
皇甫汐月突然召見林安。
他們兩個已經形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就是沒事的時候不見面,只要找對方那一準有事。
而皇甫汐月如此著急忙慌的宣林安覲見,那就說明她又遇到問題了。
果然,林安一進養心殿就看到皇甫汐月的臉色不太好,也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林安,大齊國那邊出事了。”
皇甫汐月開口一句話就讓林安皺起了眉頭,大齊國出事跟他有雞毛關系,跟大夏有雞毛關系,有必要把他叫來?
“出什么事了?”
林安雖然對大齊國的事情不感冒,但還是象征性的問了一下。
“朕昨晚剛剛收到情報,大齊國的諸侯裕安候起兵叛亂,并且他還聯合了褚河候,藍谷候等五個諸侯一同造反。”
皇甫汐月的臉色十分難看,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事是發生在大夏呢。
封侯造反不是啥稀奇事,細數歷代王朝,只要地方權力和兵力有對抗中央的資本和能力,都會選擇叛亂。
別說是王侯了,即便是一個將軍,在有了強大的兵權之后,都會忍不住想入非非,甚至他不想,他手底下的人會幫他想。
“然后呢?這好像跟我們沒什么關系吧陛下。”
林安聳了聳肩,難不成皇甫汐月想趁機攻打大齊不成?
別看大齊現在是朝廷和地方起了戰端,但只要有外部力量介入,他們一定會暫時偃旗息鼓,一致對外。
因為人家是朝廷和地方權力之爭,而皇甫汐月要是攻打大齊,那就是國家之間的戰爭,必然會導致這兩股力量同仇敵愾。
所以,皇甫汐月如果是想趁機發兵占地盤,他只能說千萬別,沒什么便宜可占,搞不好還惹得一身騷。
畢竟除了大夏和大齊,旁邊還有一個大虞虎視眈眈呢。
倘若大夏和大齊拼得兩敗俱傷,哪怕最后大夏勝了,那也是慘勝,最后大虞漁翁得利。
“關系很大。”
皇甫汐月嘆了口氣,“大齊國有分封的諸侯,我們大夏同樣有,而且實力都不弱,朕擔心哪天他們也會叛亂,甚至是聯合起來叛亂。”
懂了。
原來皇甫汐月擔心的點在這里,不過想想也很正常,大齊這也算是前車之鑒,皇甫汐月有這方面的隱憂無可厚非。
畢竟誰都不能保證大夏的諸侯都是沒有野心的,就算現在這些諸侯沒有野心,那他們的子孫后代呢?
這是個很大的問題。
偏偏這個問題是大夏、大虞和大齊三個國家都存在的問題,很讓人頭疼,很棘手。
皇甫汐月雄心勃勃,意圖劍指天下,她想過取締這些諸侯,收回給他們的權力,但是目前還不好這么做,因為她對朝堂國家的掌控還差點火候。
按照皇甫汐月的計劃,她是準備在三年之后再對諸侯動手的,至于如何動手,當然還是要慎重考慮。
諸侯不少且實力不弱,一個弄不好就會逼得他們聯合起來與朝堂抗衡。
現在大齊的諸侯突然起兵,也讓她更加擔心大夏境內的諸侯會效仿或者說刺激他們內心被壓制的野望。
“這個問題很簡單,陛下可以選擇削弱諸侯的實力和權力。”
林安笑著說道。
諸侯做大做強會威脅到中央的統治,既然如此,不讓他們強大起來,削弱他們的實力就行,再狠一點就是將其直接取締。
各路諸侯分封的地域全部收歸中央,官員由朝廷任命,諸侯退出管理和治理,只留個名頭。
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皇甫汐月還沒那個實力削候,一個沒搞好就像朱允炆一樣把自己給削死了。
“你說的辦法先皇在世的時候嘗試著去做過,奈何收效甚微,他們表面上應承,可就是沒有任何實際行動或者以各種理由推諉。”
皇甫汐月一直把大夏境內的諸侯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明知道他們對國家的穩定安寧是巨大的威脅,卻奈何不得。
總不能強行褫奪他們的封號個封地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必將讓他們走向朝廷的對立面。
她的父皇曾經用各種柔和的辦法試圖削弱諸侯的權力和地位,可惜效果都不好。
越是實力強大的諸侯,越是陽奉陰違,他們單個的實力或許都不怎么樣,但是摞在一起可就足以威脅朝廷了。
“我倒是有一計,只可惜現在不適合拿出來用。”
說到削弱諸侯的權力和實力,林安腦海里瞬間就冒出來三個字,推恩令。
自古至今第一陽謀就是推恩令,這是兵不血刃就可以解決諸侯實力過強的最佳方式。
“朕就知道你有辦法,快,說來聽聽。”
皇甫汐月召見林安進宮可不是為了跟他訴苦,而是想聽聽林安有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諸侯一天不滅,她心里就一天不安靜。
國中之國就是禍患,早晚有一天會爆發,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自己在位的時候,徹底將其解決,不留給后世皇上。
“陛下,辦法我有,而且是最完美,最無解的辦法,但是現在不適合大夏。”
林安淡淡的說道。
“為何?”
皇甫汐月十分不解的問道。
“因為現在陛下對整個國家的掌控力還不夠,尤其是軍隊的實力做不到碾壓眾多諸侯的聯合。”
“那你就先跟朕說說到底是什么最完美的辦法。”
皇甫汐月的內心充滿了好奇,一直以來,林安總能在別人束手無策的時候找到令人眼前一亮的辦法,但沒有任何一次林安說最完美最無解的辦法。
所以,她就很想知道是什么辦法,能讓林安都說最完美,最無解。
“我的這個辦法名為推恩令。”
林安一字一頓的說道。
“推恩令?”
林安點點頭,“所謂的推恩令就是由陛下您親自下旨,讓諸侯把治下的土地分給已成年的子嗣。”
“這個辦法妙就妙在分而化之,從根本上激發對方的矛盾。”
林安不徐不疾的說道,“假設陛下你是一位諸侯的兒子,朝廷有令諸侯之子在成年之后,都會得到父王的封賞的土地和子民,那么你成年之后,會不會跟你的父王要地要人?”
“當然會,這是朕應該得到的。”
皇甫汐月想都不想的說道。
“沒錯,絕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想法,但是諸侯妻妾成群,會只有一個兒子嗎?肯定不會,他會有很多兒子。”
林安笑著說道,“每一個兒子都會得到相應的土地和人口,如此一來,諸侯所掌握的地盤和人口是不是會急劇減少?”
“可是即便如此又如何?他們終究是一家人。”
皇甫汐月皺著眉頭說道。
“一家人不假,但權力放出去之后就不可能是一條心了,沒有幾個人在獲得權力之后還會甘愿受別人擺布,誰都不情愿做傀儡,權力會讓人變得膨脹獨立。”
推恩令毒就毒在這一點,別看同一塊土地分下去之后,還是這一家諸侯的,實際上下一輩的王子得到土地和權力之后,可未必會聽父王的了。
人心都不齊,還能叛亂造反嗎?
其實別說諸侯了,就是一個家族,分家之后,心都會散,這還是錢財之爭,權力之爭只會更加現實殘酷,絕對不會有半點親情在里面。
“這還只是第一代陛下,諸侯的兒子還會再生兒子,他也得把自己的封地往下分,如此一代一代,兵不血刃就可以讓他們的力量如同一盤散沙,根本無法對朝廷造成威脅。”
林安的話聽得皇甫汐月美目連連,越聽越覺得這個辦法好,確實是可以兵不血刃的解決諸侯一直做大做強的麻煩。
可是林安卻說現在不適合用這個辦法,皇甫汐月十分不解,為什么現在不適合用,這個辦法好像也沒什么特殊要求吧,理論上只需要她下一道圣旨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