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腥臊味道散開。
溪黎安皺眉,卻未后退,只垂眸看了眼掌柜的:“是配合還是繼續(xù)反抗?”
“配合!配合!”掌柜的嚇得渾身顫抖。
頭不敢亂動,神情恐慌不已。
他生怕那匕首一不小心扎入自己的眼睛。
溪黎安嗯了一聲,表情淡然。
這才哪兒到哪兒,就被嚇尿了褲子,沒那么大本事要瞞那么大事兒,真的是……找死。
“枯井,失蹤,失憶,一一細說,長話短說。”
掌柜的欲哭無淚,這樣他都不敢亂動,甚至不敢回想。
他只能小心翼翼提條件:“客官,客官能不能先放開小的?”
“不能。”匕首顫了顫,再次逼近一些。
嚇得掌柜的滋哇兒亂叫。
“別!別!我說!我說!”
掌柜的趕緊開口:“這事兒要從五年前開始說起!”
掌柜的長話短說。
五年前,這里來了一個自稱是“鳳嘯山神女”的女人,長得異常漂亮,心地善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這鎮(zhèn)子上,無論誰家有苦有難,只消管她吃一頓飯,便能消災(zāi)解難。
可好景不長,神女待了約莫半年時間,似乎是未等到她要等的人,于是離去。
誰知,神女離去后,這鎮(zhèn)子上的人,便一天減少一個。
一開始失蹤的是小孩兒,后來是半大少年,之后是青年,緊接著叔叔嬸嬸輩的也跟著失蹤。
而余下家中年老者,年老者通通失憶。
都只當自己才十八。
“他們很精神,每日下地種田,不顯老態(tài)。”掌柜的嘆了口氣。
“不對啊,他們不照鏡子的嗎?”欒引問出來了關(guān)鍵問題。
若是真覺得自己十八歲,照鏡子的時候難道看不到自己那張臉上都是皺紋嗎?
更何況,快五年時間,丟了那么多人,為何無人來查?
“不知,但目前來看,鏡子中的他們也是十八歲的模樣。”
掌柜的嘆了口氣:“客官,可以讓小的先坐下嗎?”
他說了那么多,雖然現(xiàn)在天氣炎熱,可尿了褲子著實不舒服。
早知道不做這些人的生意了,給自己惹一身怪!
都怪自己貪財!
溪黎安這才收了匕首:“你在撒謊。”
掌柜的撲通一聲跪下:“小的句句屬實啊!”
“鎮(zhèn)子上諸多人都失蹤,可你到了年紀,卻并未離開,反而依然開著這個客棧。”溪黎安輕笑,匕首再次頂在他的脖頸上,垂眸看他:“真不說實話?”
掌柜的眼珠子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嗚咽一聲:“我說!我說!”
溪黎安見他還是不老實,輕哼一聲,手上匕首靠近。
掌柜的脖頸上瞬間出了血。
他被這刺痛弄得心慌,立馬喊著:“我也是被逼無奈啊!求求您放過我吧!”
溪黎安不言,拉了板凳坐上去,靜靜地看著他。
手中匕首轉(zhuǎn)了幾圈,卻未傷他分毫。
掌柜的看了看欒引又看了看溪黎安,還想耍小聰明。
溪黎安略微不耐煩,嘖了一聲,長腿一伸,直接將掌柜的踹倒在地:“再不說實話,割了你的舌頭!”
說罷,手掌已經(jīng)捏住他的下巴,輕輕一弄,下巴給掌柜的卸掉了!
掌柜的啊啊兩聲,一邊流口水一邊求饒:“錯了,我錯了,真的錯了,求求您……”
溪黎安瞇了瞇眼,“最后一次機會。”
掌柜的這才算是老實:“神女離開之后有個自稱是神女身側(cè)侍奉的黑袍人來到鎮(zhèn)子中,他將神女幫助過的那些人一個一個引誘出去的!”
溪黎安歪了歪頭:“跟你的關(guān)系?”
掌柜的捂著下巴:“有外鄉(xiāng)來的,那黑袍人說他們身上有神女遺留下的靈力,故此讓我?guī)忄l(xiāng)人住在這兒,他會找機會將他們帶走!”
溪黎安垂眸,擺了擺手。
欒引立馬上前,一個手刀將掌柜的敲暈。
“四殿下,這掌柜的說的真的假的?”
溪黎安也在沉思:“似真非假。”
他必定是隱瞞了什么。
也可能杜撰了什么。
比如,鳳嘯山神女五年前來到此處,說是等人,在等誰?
再比如,這個鳳嘯山神女是真是假?
若是真,和他玉佩之中的神女是同一個嗎?
若是假,她冒充神女的意義何在?
還是說,黑袍人其實就是神女,她不想將自己的靈力遺留在這里,故此收回。
但沒想到靈力遺留過多?
溪黎安腦海中閃過諸多想法。
一團亂麻,不知該從何開始梳理。
如今,怕是只能親自詢問溫郁。
溪黎安將這個名字在唇齒之間再次轉(zhuǎn)了一圈,到底是沒讓欒引把掌柜的弄醒。
他方才該問問的,這個自稱是鳳嘯山神女的人叫什么。
但他心里深處的聲音告訴他,這人絕非是溫郁。
“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如果掌柜的說的是真的,那枯井之下應(yīng)該只有那個黑袍人一人,其他人都是被他帶走的,在里面早該餓死了。”
欒引說的也直接。
溪黎安挑挑眉:“去探探。”
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fēng)格。
溪黎安心想,其實他懷疑這里還是溪沉曜故意設(shè)計的。
畢竟,編造一個故事,并且讓人為他演戲,拖延溪黎安回到皇城的時間,這安排很簡單。
花錢即可。
而且,這理由,很針對,很充分。
畢竟,只有溪沉曜與溪黎安知道,這玉佩是鳳嘯山上,他們母后親自請來的玉佩。
再聯(lián)想之前溪沉曜將他的玉佩拿走……
溪黎安眸色漸深,倘若真的是拖延時間,現(xiàn)在必須去找沛嬴。
*
溫郁收拾好一切,看著警犬睡著,這才打開電腦。
一眼只看到了黑布隆冬。
溫郁一頓,心下一驚,溪黎安和欒引該不會什么人都沒帶,直接去了那枯井之下吧!?
她壓著聲音不敢出聲,萬一打草驚蛇了怎么辦。
好在黑色沒多久,眼前稍微許有些亮光。
溫郁稍稍松了口氣,壓低聲音:“溪黎安,能聽到我講話嗎?”
溪黎安愣神一瞬:“神女大人?”
他將火折子點燃,讓眼前的場景愈發(fā)清晰。
枯井之下到處都是藤蔓,錯綜復(fù)雜,看起來很是嚇人。
眼前出現(xiàn)四個方向的入口。
溫郁心臟發(fā)緊,她對這種場景很不適應(yīng):“你們膽子挺大,這都敢來?”
“四殿下不想耽誤太多時間,公主必須得救。”欒引小聲回應(yīng)。
溫郁認同,循著系統(tǒng)給的文字介紹,還沒搞明白怎么回事,任務(wù)已經(jīng)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