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周圍站滿了看戲的士兵。
他們天天在這營里,無聊得都快長出蘑菇了。
聽說駱隊長要與一個姑娘對戰(zhàn),紛紛跑了出來,看是誰如此膽大。
臺上兩人面對面站著,神色如出一轍的蔑視。
只不過駱展鵬是真的不屑,但賀知歡心中卻是警惕著的。
這是她行動的第一步,無論如何,都不能在此處倒下。
所以,不能輕敵,最好拼盡全力,將自己的名聲立起來。
“你竟如此自信想同我打的話,那我便讓你一只手?!?/p>
駱展鵬將左手背在身后,單手拿著一把劍,裝作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賀知歡不想同他啰嗦,只開口說了句話便開始自己的進攻。
“放心,駱隊長,很快那只手就會用上了?!?/p>
一桿長槍帶著凌厲的氣勢向前劃過,駱展鵬笑得輕蔑,將劍橫在自己身前格擋。
不過是個女子,能有幾分力氣。
然而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那股迎面而來的氣勢壓在他的那把劍上,幾乎要碰上他的胸膛。
右手微微顫抖,拼命用著力卻阻擋不住長槍的攻勢。
他手腕翻轉(zhuǎn)立馬向左卸力,整個人順著力道向右閃去。
后旋身一揮,破空之聲驟響,朝著賀知歡的脖頸處刺去。
而后一頓,硬生生向下偏移了幾寸。
賀知歡早有準(zhǔn)備,將長槍往回收,腳步輕點往回退了數(shù)尺,做出防御的姿勢。
兩人交鋒數(shù)個回合,連原本在臺下看戲的士兵們都有些咋舌。
明明在跟隊長在擂臺打鬧著玩的時候,隊長一腳就能把自己踢下來。
怎么這兩人打了這么久。
不會是隊長故意放水吧!
底下的士兵不干,開始組織著起哄。
“隊長,別放水,快將這娘們打下臺,就跟你平時對我們一樣啊!”
“隊長,你不會看上人家了,逗兄弟們玩吧!”
口哨聲、嬉笑聲四起,完全沒注意到臺上焦灼的氛圍。
駱展鵬咬著牙,額頭間的汗順著他粗獷的臉頰滴落在地上。
臺下這群小兔崽子,等他下去一定要一人賞一腳!
誰能想到這個女子,武功這么猛!
自己單手有些不敵,她卻還游刃有余。
那長槍每次揮動,都如同給他劍上壓傷了一座山,沉得很。
也不知道哪來的這股牛勁!
就這走神的一會兒,賀知歡的槍尖立馬到了面前,沒留半分分寸,直直指著他的眉心。
他咬了咬牙,終于拿出了背在身后的左手,用兩只手扶著劍,這才堪堪擋了過去。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還沒來得喘口氣,密密麻麻的攻擊又襲了過來。
力氣比之前更甚,動作更流暢。
駱展鵬一邊躲避著攻擊,一邊咬著牙向賀知歡看去。
本來以為她也同自己一樣,正用盡全力。
可...
他看著面前那副游刃有余的英氣面孔,太陽穴都跳了跳。
看起來好似還有余力。
這是什么怪物...
賀知歡看他有些發(fā)愣,眼睛一瞇,將長槍猛地抽了回來,一腳踹了過去。
生生將他踩在了腳底下。
“......”
底下的士兵們輕松地交談聲一頓,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這一幕,有些不可思議。
等等...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他們那個高大的駱隊長,就這樣被一個小姑娘踩在腳下了?
???
“你輸了。”
賀知歡腳踩著駱展鵬的胸膛,居高臨下地宣告著比試的結(jié)果。
說完她沒有再發(fā)表別的言論,將腳移開,轉(zhuǎn)而彎腰朝駱展鵬伸出了手。
陽光從背后灑落,在賀知歡身邊灑下了一片余韻。
駱展鵬看著面前渾身散發(fā)著自信卻并不傲慢的少女,心中有些怪異的感覺。
但他并不是什么輸不起的人,反而,對于能打敗他的人,他會給予極度的尊重。
他順著賀知歡的力道站了起來,對剛剛自己的輕敵也有些汗顏。
“各位,這位賀姑娘,在圣上春獵期間,就是我們護衛(wèi)隊的一員了!”
他說完,對自己的失敗毫不忸怩,朝賀知歡報了一拳。
臉上神色是同剛剛明顯不一樣的尊敬。
“抱歉,剛剛是我言行無狀了,你的武功比我強?!?/p>
駱展鵬微微低下頭,心服口服。
賀知歡唇角勾起一抹笑,搖了搖頭。
背在身后的手卻在微微發(fā)抖。
無人知道她剛剛簡直用盡了自己的力氣,才能裝作毫不費勁。
這樣,才能讓駱展鵬心服口服。
護衛(wèi)隊稍微修整了一下,沒過多久就出發(fā)在皇宮門口等待著皇上圣駕。
一輛輛馬車從宮中開出,還有不同官員的馬車也在不同時期漸漸往里匯入。
形形色色的宮女、侍衛(wèi)跟在一旁,在蜿蜒的山路上慢慢前進,整個場面龐大且驚人。
護衛(wèi)隊除了保護皇上的安全,同時也分了幾只小隊在整個前往春獵的隊伍中巡邏,以免有人混入。
駱展鵬因為對賀知歡的武功十分信服,將她安排在了巡邏的隊伍里。
如今天氣雖不炎熱,但也逐漸升溫。
護衛(wèi)隊的盔甲極重,又不透氣,身體里面猶如烤爐般熱得慌。
更何況她剛剛才打了一架,本就沒恢復(fù)過來,如今這一蒸,更是讓她神情有些恍惚。
她晃了晃頭,盡職盡責(zé)地跟在隊伍后面,眼神卻沒時間注視周圍的動靜。
為避免自己暈倒在路上,她從懷里掏出了一個護腕。
這護腕里面被她藏滿了刺,一動那便是鉆心的疼痛,足夠她忍到獵場,到時候再好好修整一番。
她深吸了一口氣,剛想帶上的時候,一股清香就這樣飄了過來。
很熟悉,聞到的時候一下就將她的精神提了起來。
眼神也開始聚焦,連周身的燥意都被慢慢撫平。
身邊一輛皇家的馬車晃晃悠悠在她身邊,一個打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賀姑娘,好巧,你還真的進了護衛(wèi)隊?。 ?/p>
秦則嬉笑的聲音從車夫的位置上傳來,他雖是對著賀知歡說的話,眼神卻不斷往馬車里瞟。
清風(fēng)吹過,掀起簾子一角,露出熟悉的側(cè)臉。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秦侍衛(wèi),我如今正執(zhí)行公務(wù),不便交談,請見諒?!?/p>
說完邁開步,跟上前方的士兵,繼續(xù)巡查。
秦則尬笑了兩聲,看著里面那個落寞的身影,搖了搖頭。
這兩人搞什么鬼,一個好端端的去當(dāng)什么護衛(wèi)隊,一個本來可以避開這種無聊的活動卻偏偏要跟過來。
哎,真難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