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對京城遠沒有聞狄熟悉。
她重生回來后，在自己經常活動的區域很清楚大概地域位置。
但遠一些就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印象。
相比之下，她更了解的其實是后來的京城。
聞狄眼神一凜，語氣猶如寒冰：“自來水廠。”
京城在七十年代有四個大自來水廠運行著，為全市供水。
最老的當屬東直門自來水廠，其次便是第七自來水廠。
他們前面的便是第七自來水廠。
“那看樣子是打算在自來水廠投毒。”陳念皺眉，語氣里帶著些許不可思議：“潘學文到底弄出了個什么東西，稀釋之后還有那么大的作用嗎？”
陳念上輩子在網上看到過一句話，不提用量就是在耍流氓。
這句話有些時候是嘲諷那些因噎廢食的人。
自來水廠那么大，存儲量都是幾十噸，潘學文就那么自信那些東西丟進水里之后，可以讓整個市區的人都中毒？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聞狄對陳念說：“你現在聯系葉晨光那邊，讓他安排人把全市所有自來水廠都看住。我先去追人。”
陳念在這個時候當然是以聽令為主。
畢竟，他們就兩個人四條腿。
誰知道潘學文有沒有幫手。
早早求助，將一切危險因素都扼殺在搖籃里。
陳念在胡同口找到一個可以打電話的地方。
現在肯定是不允許做小生意的，但裝一個電話不便宜，好些人家裝了電話都會暗戳戳的做一些讓人打電話自己收費的事情。
大家不會多說出去，畢竟這也能方便周邊的人。
誰家還沒個急事呢。
也就是這里靠近幾個工廠，在這邊住的大多都是工廠的工人。
家庭條件還是相對富裕的。
陳念又是一身軍裝，只把準備好的兩毛放在桌上，立刻給葉晨光打電話。
通知后，陳念迅速回身去找聞狄。
速度快的就像是一陣風。
另一頭。
萬源和折返回來的陸瀟霄都在對潘學文進行審訊。
謝云軒推門進來，低聲將最新消息告訴了萬源。
萬源稍稍頷首，看向潘學文，漫不經心道：“你們的目標是自來水廠吧。忘記告訴你了，潘學武想要混在人群里逃出去，卻被化工廠的一位女工人發現，愣是將你哥打了個鼻青臉腫，聽說牙齒都打掉了一顆。潘學文，你們兄弟做的事情，是個人都會鄙夷你們。”
“你們瞧不上的工人，卻是在最緊急的時候給了你們致命一擊。如果沒有化工廠的工人叫破，要找到潘學武的蹤跡，還真沒那么容易。”
“你！”潘學文瞪著眼，身體激動到幾乎要帶動著椅子站起來。
但一旁的陸瀟霄還是敏銳的從潘學文先前驟然松開的眉頭覺察到不對。
“不是自來水廠。”陸瀟霄目光猶如鷹隼，完全沒有平日里插科打諢的樣子：“這個人，剛才在聽到自來水廠的時候，明顯松了口氣。他們的目的地不是自來水廠。”
說話的時候，陸瀟霄依然在觀察潘學文的神態。
“你不用試圖做出故意的表情來迷惑我。”陸瀟霄雖然沒有上過什么微表情的課，但他在觀察人這方面，卻是整個特種大隊里最強的。
因此大多時候，審訊工作都是陸瀟霄負責。
即便不是主要負責人，也會是副手。
因為陸瀟霄實在是的太能攻心，還能利用對方的一點小動作就抓住對方的把柄。
撬出一個口子，再直接抽刀進去把里面的肉攪得血肉四溢，疼得對方不得不說。
“潘學文，我看過你的資料。你祖上在建國之前做過小日子的狗腿，你父親那個時候年紀雖然小，卻也幫著你祖父做了不少事情。有些被小日子害了的人家里那些小孩，都是你父親先以小孩的身份套取信任，再通過你祖父動手。”
潘學文和潘學武的父輩和祖輩，說是不做人，一點都不為過。
直接說是畜生都可以。
爺爺當狗腿子，爸爸當爺爺的狗腿子。
難怪現在這兄弟倆給鷹國人跪下也跪得那么輕易。
“我想，這些你都知道的。學校欺負你的人不對，但他們之中有三個人的長輩是從你爺爺手里死里逃生的。”
陸瀟霄當然不贊成這種長輩的恩怨延伸到下一代。
可潘家跟人家除了家恨，還有國仇。
說實話，潘家兄弟長大的那一片負責的街道，已經非常照顧他們了。
知道潘家長輩做的事情惡毒，又不想牽連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還特地申請給這兩個小孩換了地方居住。
如果不是潘學文在學校自己不小心說破了爺爺的名字，那些人根本不會注意到一個潘學文。
“不是！”潘學文嘶吼著打斷陸瀟霄的話，面部猙獰的說：“他們是嫉妒我的學習成績比他們好，嫉妒我是個天才，而他們是草包！”
“是他們！都是他們的錯！”
潘學文說完，仿佛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不好，又立刻冷靜下來，嘲諷的看著陸瀟霄：“你就這點本事？你說的那些，都是你以為。我這個親身經歷的人難道不比你清楚？他們嘴上說是因為祖輩的事情，可實際上就是嫉妒我。嫉妒我雖然窮，卻比他們那些有錢有勢的人還要厲害，他們就是怕我，怕我這樣的窮人爬起來，把他們拉下來。”
潘學文說得有理有據。
如果不是陸瀟霄確定自己看到了材料，可能都會被潘學文這話影響。
這人確實是個很善于詭辯的人。
“是嗎？”陸瀟霄翻看手里的本子，仿佛面前的潘學文已經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力了。
這樣的姿勢維持了大概兩分鐘，陸瀟霄余光瞥見潘學文已經快要坐不住了，立刻道：“潘學文，可我看你除了化學，其他成績都很一般啊。不跟別人比，就跟欺負你的那些人比，他們的化學成績不如你，但其他成績不是跟你平分秋色，就是比你強。你有什么好讓人家嫉妒的？”
“你閉嘴閉嘴！”潘學文儼然要崩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