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沈嬤嬤上前來，低聲道：“娘娘放心，按照往年的安排，還是初一一早便上山，房間和齋菜都留好了。”
老太妃微微頷首，看著馮嬤嬤送女官出門的背影，又問道：“馮嬤嬤近日，可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這些都是跟在她身邊的老人，只是馮嬤嬤到了年齡后便出了宮，沈嬤嬤是在她準(zhǔn)備出宮時，先帝撥給她的新宮女，二人關(guān)系不算太密切。
但后來先帝駕崩，老太妃跟著兒子出宮后，馮嬤嬤和沈嬤嬤一起跟在她身邊也有好些年。
發(fā)現(xiàn)楊柳有問題后，老太妃便讓沈嬤嬤留意著馮嬤嬤的舉動。
沈嬤嬤搖了搖頭道：“回府后，楊柳甚少與馮嬤嬤單獨(dú)往來，老奴趁機(jī)套話，似是五年前老楊去世后，楊柳和馮嬤嬤關(guān)系就疏遠(yuǎn)了些。”
老太妃沉默片刻，馮嬤嬤便已經(jīng)從門外回來。
她將文書遞給馮嬤嬤，讓她將文書交給蕭止戈和方蔓凝。
馮嬤嬤一愣，隨即回答道：“娘娘，王爺一早便出了門，似是帶著昨天那些人，到宮里去了。”
老太妃微微挑眉，似是有些驚訝她為何會知曉。
畢竟她是跟在她身邊，在西院的人。
時間尚早，她又沒有安排人過去伺候，東院那邊的事，她如何知曉？
馮嬤嬤在她身邊跟了這么多年，自然明白老太妃這個眼神的用意。
她忙道：“今日一早，楊柳替小小姐和方四姑娘燒熱水，在廚房遇上了，便提起王爺一早便出門去了。”
老太妃照例沒有多問，馮嬤嬤便也沒有再多言。
而東院里，小魚寶正東倒西歪地窩在娘親懷里。
方蔓凝給她擦著臉，門外便傳來侍女清荷的聲音。
“夫人，珍寶閣一早便將您和小姐新做的衣裳首飾送來，可要給小姐先送進(jìn)來？”
本來女眷應(yīng)該住在西院，可小魚寶黏著蕭止戈，老太妃也有心撮合方蔓凝和蕭止戈，她們二人便暫住在東院。
此前她們的東西不多，住在東院也沒什么。
但今日珍寶閣送來的，可是幾大箱的東西，這可就不方便存放了。
是以，跟在方蔓凝身邊的清荷，便先來詢問她的意見。
原本小魚寶還在犯困，聽說衣服到了，她噌地便醒來。
“娘親，新衣裳！”
方蔓凝一愣，無奈地笑道：“好，清荷，送進(jìn)來吧！”
聽見主子回答，清荷這才推開房門，讓人將東西送進(jìn)來。
幾大箱的新衣裳，還有不少需要掛起來的，做工繁復(fù)的華服。
小魚寶看得眼睛都直了。
“娘親娘親，魚寶要那件！”
她一眼便看中了那件繡工繁復(fù)，用銀線繡著祥云，衣領(lǐng)和袖口滾著紅色狐毛的衣袍。
魚寶是錦鯉，錦鯉就要穿紅色呀！
她高興地晃著小腳，恨不得現(xiàn)在就立馬穿上。
方蔓凝失笑，讓清荷將那件衣服給她取來。
清荷讓人將東西歸置好，摒去左右，這才將魚寶的衣服取來。
到了床榻旁，清荷這才從袖間取出一封信。
“夫人，這是馮家小姐給您的信。”
因著年末，珍寶閣也好，馮家也罷，都忙得焦頭爛額。
若非方蔓凝與馮若寧相熟，這么多且工序繁復(fù)的衣裳首飾，珍寶閣根本不會在年前接這個單子。
馮若寧知道自己不方便到晉王府去見她，便讓人送衣裳過去時，給她帶一封信。
小魚寶好奇地伸長了脖子，問道：“娘親，這是誰寫的信呀？”
方蔓凝抬眸看向清荷，見她恭敬地站在一旁，低垂著眼眸，也知道她不會多說。
“這是若寧姨姨送來的信，是娘親為數(shù)不多的好友。”
她坦然地說自己認(rèn)識馮家小姐，清荷心中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欣喜。
這也說明，這位新夫人也算是認(rèn)可自己了。
否則，她不會在自己面前說馮家的事。
小魚寶坐了回去，嘴里念叨道：“這是有福氣的人呢！”
方蔓凝有些訝異，問道：“魚寶可是看見了什么？”
“師父說，字如其人，這字雖然秀氣，但多有開闊大氣，說明她為人疏朗心寬，易納福！”
小魚寶像背書一般說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語句間頗有章法。
這與她平日說話完全不同，方蔓凝倒是覺得奇怪。
“這話是你師父教你說的？”
方蔓凝問道。
“是書上說噠，師兄念給我聽，我就記住啦~師父說，以后出門遇到給錢錢的人，就要說這種好話，人家才會信我噠！”
小魚寶說著，卻讓方蔓凝有些疑惑。
這孩子的師門怎的如此奇怪，聽著卻像是江湖騙子的說辭？
想了想，方蔓凝斟酌道：“魚寶，年后我們上山去祭拜你師父可好？”
“好呀！”
小魚寶一口應(yīng)下，眼睛已經(jīng)緊緊黏在清荷手里拿著的衣服上。
許是她的視線過于熱切，清荷實在忍不住，開口道：“夫人，不如您先看信，奴婢替小姐穿衣？”
還沒等方蔓凝開口，小魚寶便已經(jīng)興奮地點頭：“好呀好呀！娘親你先看信，清荷姐姐幫我就行啦！”
方蔓凝有些哭笑不得，輕輕捏了捏女兒的小臉。
“我們魚寶也是個愛美的小姑娘呢！”
她話音剛落，小魚寶已經(jīng)跳到地上去，抱著自己的新衣裳美滋滋地點頭。
“對，小魚寶愛臭美！”
清荷從前是宮女，自幼長在宮中，伺候過不少小主。
但像小魚寶這樣調(diào)皮搗蛋，卻一點都不惹人厭煩的小主子，清荷還是頭一回見。
她替小魚寶穿好衣裳，看著她那頭茂密卻有些毛躁的頭發(fā)，溫聲道：“小姐可要親自選頭飾？”
小魚寶在鏡子前扭呀扭，聽見她說的話，也頓時對自己的頭發(fā)非常不滿意。
“好呀！”
她拽著清荷去找新頭飾，熱切地讓清荷給她扎小辮子。
方蔓凝看完信，抬頭便看見小魚寶一身紅衣，襯得小臉白嫩，激動地站在她面前。
“娘親，這套，您穿這套可好？”
身后的清荷手持大紅色衣袍，白色毛領(lǐng)點綴的衣裳，也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夫人長得好，穿紅色一定跟小姐一般，十分相配！”
方蔓凝看著這夸張的衣袍，臉頰也跟著紅了。
“這，這也太艷麗了些，稍后還要出門去見人，還是選素雅點的吧。”
她長這么大，還從未穿過如此艷麗的顏色。
往日這么艷麗的色彩，都是穿在方朝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