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被打入光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些玩家。
沒有人預料到，“顓頊大神”醒來的第一件事，是把一個本地人扔進了光門。
光門的白光劇烈跳動了幾下，然后像被人拉了拉鏈一樣，從中間往兩邊收縮，消失了。
五座接天連地的方碑表面開始龜裂。
裂紋從碑腳蔓延到碑頂。
然后“咔嚓”一聲，五座方碑同時崩塌。
碎片化后在碎片化，最終成了灰塵，連砸都沒砸到地上，就直接散了。
所有人都在看王聰。
這時，王聰的身體里，波波鉆了出來。
從胸口的位置，一團黑白色的光影凝聚成了小貓形態的波波。
波波出來的那一刻，王聰的眼睛就閉上了。
腦袋一歪，人又宕機了。
波波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
四條腿都在發抖，眼睛半睜半閉，連叫都叫不出來。
它在空中掙扎了一下，然后也開始墜落。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周圍那些玩家，看著波波往下掉，一個個面色復雜，卻沒有一個伸手去接的。
姜易看到這一幕傻眼了！
什么意思？
剛才不是一個個打得你死我活，拼了命地保護王聰嗎？
他的寵物從天上掉下來，你們連手都不抬一下？
姜易沒時間想這些，雷電一蹬，直接竄過去，在離地面還有十幾米的時候，把波波兜住了。
波波在姜易懷里軟成了一攤，毛發上沒有光澤，呼吸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
姜易抱著它落在地面上，拍了拍它的腦袋。
“波波，你撐住啊。”
波波“波”了一聲，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然后閉上了眼睛，徹底沒了動靜。
另一邊。
那些玩家沒有走，也沒有再戰斗，就那么站著，盯著昏迷的王聰看。
有的人皺著眉。
有的人垂著頭。
有的人握著拳。
各種情緒寫在臉上，但誰也沒先開口。
沉默許久之后，玫瑰最先動了。
她飛到王聰身前，看著他那張花臉面具。
罵了一句。
“我等你這么久，你醒來連一句話都不跟我說！”
“你這負心人！”
罵完，玫瑰轉身按下了手表，然后消失了。
其他玩家也開始陸續離開。
有沉默著走的，有嘆了口氣才走的，有走之前朝王聰抱了個拳的。
最后又只剩下賀唯中。
他依然是那個樣子，愿意守護王聰到最后。
朱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張然也看著昏迷的王聰，也沒說話。
姜易抱著波波，淚流滿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王聰一直沒醒。
直到天邊泛白。
王聰的眼皮終于跳了一下。
“嗯……”
他坐起來，揉了揉脖子，第一件事就是環顧四周。
賀唯中在。
張然在。
朱軍在。
姜易在。
少了一個人。
“咦？騷哥呢？”
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回答，太陽就冒出來了。
七點二十一。
世界碎裂，重組。
終章副本結束。
明珠市外，軍用機場。
跑道上燈火通明。
一群奇人還在嘰嘰喳喳地聊天。
“不是說有玩家降臨在我們身上嗎？時間都過了好久了，怎么還沒動靜？”
周默摸了摸自已的胳膊：“我覺得我還是我啊，沒被附身的感覺啊。”
旁邊一個奇人嗤了一聲：“雖然我已經很搞笑了，但我覺得國家這次比我還搞笑，竟然信什么副本玩家，我看那個小子有說謊的特殊能力。”
又有人往這邊瞅了一眼：“你們看那幾個家伙，衣服都換成舊的了，還演的挺像的呢。”
王聰站在跑道邊上，面具還在臉上，身體已經恢復正常了。
奇人們只是玩家們的容器，沒記憶。
但張然、朱軍、姜易都有。
王聰立馬吐槽道：“怎么這次就你們三個沒事，偏偏騷哥死了！”
“這家伙不是天天吹自已閃避技能點滿了嗎？”
張然這時走到王聰身邊，說道：“準確說，是被你殺的。”
王聰頓時愣了一下：“被我？”
“對。”
張然把副本里發生的事從頭到尾給他講了一遍。
包括副本中的戰斗，包括提前逼退了敵對玩家。
包括五座方碑，一座光門。
包括波波鉆進他的身體，包括他突然醒，包括一掌把李浩拍進光門。
王聰聽完之后，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動。
“所以……我被奪舍了？奪舍完了之后還殺了騷哥？”
朱軍補充道：“也不一定是殺了，你當時跟他說了一句話，我們沒聽到是什么。”
“然后你就把他打入了光門，生死不明。”
張然：“光門消失之后，方碑才碎的，他可能是被送到了某個地方。”
王聰掏出手機，翻出李浩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嘟——
號碼還在。
沒人接。
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號碼沒消失。”
王聰盯著手機屏幕想了一會，然后默念了一句話。
“鍋鍋噠噠噠，巴巴波波波~”
幾秒后，跑道另一邊傳來一陣騷動。
“誰放了一只死橘貓在這？”
“這不是貍花貓嗎？”
“什么貍花貓，明明是波斯貓的！”
幾個奇人圍成一圈，看著地上一只不動彈的小貓爭論它到底是什么顏色。
王聰沖過去，撥開人群，看到了地上的波波！
于是一把抓住波波的后腿提了起來。
波波四條腿垂著，腦袋耷拉著，舌頭從嘴角耷拉出來一小截。
沒反應。
王聰用力甩了甩。
“波波，吃我一腳！”
王聰當然沒有真踹，炸了它一下，果然沒動靜，看來真不行了！
“放開波波！”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大喊。
王聰回頭。
姜易一路火花帶閃電地往這邊跑過來。
姜易沖到王聰面前，一把把波波搶過去，抱在懷里。
“你提它后腿干什么？它都快死了！”
王聰看著姜易那緊張的樣子，直接把波波扔給了他。
“行行行，你來照顧。”
姜易小心翼翼地把波波抱在懷里，趕緊請張然幫忙治療。
張然嘗試了一下，卻沒有任何效果。
張然也納悶，她的水之力治療術，按理說對任何生命多少都會起點作用。
但是用在波波身上，卻毫無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