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北的消息讓崇禎重重的松了一口氣。
陜西沒亂也沒餓殍遍地,如今八成蟲卵和蝗蝻被消滅。
剩下的兩成工部已經去了人安排后續事宜,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同時也會利用明刊向全國普及蝗蟲繁衍、成災、預防的所有知識。
如此一來,就不用等著成災了才由百姓報官,地方官上報府衙,府衙再奏報京城這等復雜又耽誤時間的流程。
蝗災最可怕的是成災,而更可怕的是百姓們不知道如何預防和判斷。
只要讓全民都知道什么是蝗災爆發的先兆,如何判斷什么是蟲卵,什么地方最容易也是蟲卵最喜歡繁衍的地方。
再加自已砸錢鼓勵百姓飼養雞鴨,這蝗災就不會如歷史上那般將大明啃的千瘡百孔。
歷史上的崇禎七年,蝗災再次降臨大明,這一次的秋蝗徹底啃光了大明的最后一點底蘊。
重重的松了一口氣之后,崇禎的眉頭也是再次皺起。
歷史上崇禎六年,山西太原府興縣爆發鼠疫。
這里也是華北鼠疫肆虐的起點。
崇禎七年,鼠疫爆發官員無能拒不上報,導致興縣百姓外逃鼠疫開始擴散。
先是席卷山西全境,隨后流入榆林、延安。
看到沒有,又是延安,又是陜北。
如果說天滅大明,那這賊老天對陜北人下手是最狠的。
而這世間也真的存在人定勝天,因為被賊老天肆虐無數次無數年的延安,最后成了龍興之地。
這場鼠疫,成了壓倒大明的最后一根稻草。
崇禎十四年鼠疫開始在京城出現,崇禎十六年徹底爆發。
十室九空,十死七八。
白日人跡絕,棺材鋪滿路。
當時被稱為疙瘩瘟,探頭瘟,腋下和脖子起大包,有人半日即死。
這也是李自成能如此輕易打進北京的原因之一。
當時的京城近乎成為一座死城。
如果談論命數,那李自成就是賊老天用來斷絕中原漢人根基的工具。
他打進了京城這座滿是鼠疫的巨大城池,隨后也把那恐怖的瘟疫帶到了華夏大地。
賊過處,皆大瘟。
他三月進了京城,四月山海關大戰。
大順軍大規模感染鼠疫,高燒、咯血、朝染夕亡。
百萬大軍病死者過半,能戰者寥寥。
如果不是染了鼠疫,只靠吳三桂和滿清那點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單單兵力便是碾壓滿清,而且崇禎十七年陜西河南的大旱已經過去了。
只要能在山海關滅了吳三桂,滿清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入主中原的機會。
如果真有命數一說,只能是賊老天要覆滅漢人荼毒中原。
因為那等傳播鼠疫最狠的跳蚤,最討厭和懼怕的居然是馬身上的味道。
滿清一統蒙古以騎兵為主,大明人因鼠疫遍地亡魂而滿清基本沒受到影響。
如果這還不能夠說明什么,那接下來發生的事堪稱詭異。
崇禎十七年春鼠疫導致京城十室九空,李自成因鼠疫一路敗退最后死于流民之手。
崇禎十七年十月順治入關,那兇猛無比的鼠疫居然開始快速衰退。
到了第二年,那荼毒中原大地的兇猛鼠疫徹底消失了。
重點,滿清根本沒有動用任何手段也沒有任何鏟除鼠疫的辦法。
什么都沒做,鼠疫自已沒了。
從崇禎六年一直到崇禎十七整整持續了十二年之久,人口銳減國祚崩塌,然后在滿清入關之后消失了。
所以從來到大明的那一刻起,崇禎就知道自已不止要和人斗,還要和這賊老天斗。
想要提前預防鼠疫,就要找到鼠疫爆發的根源。
這一點后世給出過答案,但崇禎還是責令大明模特隊前去摸底。
同時派出了曹化淳的秘密部隊。
最后匯總的結果和后世的分析多少有些出入,但大體上相同。
根源大旱,導火索是嘉靖老祖的屯田開荒。
嘉靖老祖崇禎不想評價,但這肆虐中原大地的鼠疫和這位老祖有著直接的關系。
是他下令把漠北和蒙古交界的草原,開墾成了大軍所需糧食的田地。
這樣的決定就屬于前人砍樹后人拔橛子。
當時的情況確實緩解了國庫的壓力,也讓邊軍能做到自給自足。
但草原被開墾成田導致土壤沙化,隨著大旱來臨越種越旱。
到了崇禎年間這些草原地基本沙化,水土流失已經種不了了。
草原的面積被大肆積壓破壞,草原之下的大量老鼠便沒了生存的土壤,開始向人類聚集的村落沖擊。
明實錄記載,那沖向人類村莊城池的老鼠數量多到讓人頭皮發炸。
千萬為群,踐田舍,入村鎮,晝行不避人。
鼠穿門戶,登床入灶,噬器物,嚙衣糧,觸目皆是。
人逐之不退,反聚而嚙人,老弱稚子多為其所傷。
老鼠餓的已經紅了眼,它們不再怕人也不再隱匿洞穴開始吃人了。
被咬傷的便是瘟疫入體,人一染之,寒熱暴作,咯血即斃,朝染夕死。
一城之中,日死以萬計。
死者枕于道,無人收斂,鼠食尸骸,益肆猖獗,人畏鼠甚于畏兵。
這些老鼠吃了人已經開始變異了,它們開始以人類為食。
后世人除了看點生化危機類型的電影外,很難想象成百上千老鼠攻擊活人最后撕咬只剩白骨的恐怖景象。
這還只是開始。
到了后期,人也在極端的饑餓下變得瘋狂。
他們一開始會挖老鼠洞,把老鼠藏在洞里的糧食拿出來吃掉。
而到了后期,人們開始吃老鼠。
老鼠吃了人肉,人們再吃掉老鼠。
歲大饑,人也不再是人。
那時的山西遍地是腐爛且殘缺的死尸,以及被人類打死或吃掉的老鼠皮。
老鼠在人類的尸體上到處亂竄,惡臭熏天蚊蠅蔽天一副末日之相。
但凡有點力氣的只能向外逃。
可哪怕沒有吃老鼠也沒有被老鼠咬過的人,也開始出現疙瘩瘟的癥狀。
元兇,便是鼠蚤。
這種攜帶大量病菌生在老鼠身上的跳蚤,將人類的身體當成了新的溫床。
人們開始外逃,身上的病菌和鼠蚤也開始瘋狂肆虐傳播。
這,就是那場慘絕人寰鼠疫的由來。
大旱,饑餓、貪腐、朝廷無能,對鼠疫一無所知都是這場大災的推手。
想要預防和抹除鼠疫第一件事就是消除饑餓,第二就是退耕還綠。
把那再過幾年就徹底不能耕種的田畝,人工種上草原植被恢復生態。
最后一件事就是科普滅鼠。
所以吳有性也該從瓊州回來了。
(寫西域蒙古,是因為那也是我們的歷史,作者有責任也有義務把這段歷史講清楚,但這不會是主線劇情,西方的事也不會是老太太的裹腳布,接下來是臺灣和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