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蘇木激動地抱著祝青瑜在哭,那邊熊坤得了命令,跟著田媽媽去領其他人來匯合。
護送蘇木他們一行人去北疆的,有四個錦衣衛,和齊叔他們一起在看行李。
待把人都領齊了,祝青瑜問過才知道,從揚州出發到饒城,沿路這些錦衣衛已經換過三波人了,都是各地的番役,奉的是沈敘的命令接力護送,幾乎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趕路。
雖不知沈敘和章慎是怎么把事情安排到一起的,但也多虧了錦衣衛相送,有專門的路子和資源,不然就蘇木她們自已出來,走一般百姓的路子,估計到明年春天,都不一定能到北疆。
而蘇木她們到了后,對祝青瑜而言,確實是能幫上大忙,至少第二日饒城采買軍需藥材時,查驗的效率就快了很多,同樣是辰時出門,不到午時,事情就辦完了。
本來就是為了采買軍需藥品才要在饒城等一天,如今一看祝院判的事情辦完了,歸心似箭的大長公主一聲令下,不等了,即刻出發回北疆。
回北疆的隊伍再次擴充,祝家醫館的人被編進了大長公主的隊伍,一路上,蘇木和林蘭一個抱著賬本,一個抱著診病的記錄,窩在祝青瑜的馬車上,跟她對過去大半年,祝家醫館的經營狀況和一些她們拿不準的疑難雜癥。
祝青瑜開了車窗,翻著賬本,在兩個小姑娘熱切的目光中,感慨道:
“蘇大夫,林大夫,你們現在,很厲害啊!”
逆境使人成長,祝青瑜不在的這大半年,蘇木和林蘭從一個月能獨立看滿十個病人就高興得走路帶風,到現在居然能自給自足,把祝家醫館幾個人的月錢都賺出來了。
被表揚了,蘇木一下子變得很高興:
“對啊,對啊,祝娘子,現在找我們看診的人可多了!”
林蘭則內斂一些:
“我們也不算厲害,還是祝娘子更厲害,都是祝大人了!”
幾個人正說著話,穿著緋紅色官服的顧昭,騎著馬,和著那噠噠噠噠,噠噠噠噠的馬蹄聲,慢悠悠地過去了。
他經過的時候,人又高,馬又大,投下一片陰影,連馬車里的光線都暗了下來。
祝青瑜看著賬本上的陰影,一言不發,待他完全過去后,才說道:
“等這次回揚州,你們的診費可以往上提了。這大半年,有哪些病癥拿不準的,我看看。”
這邊三人對著病例,也沒過多久,祝青瑜正在跟蘇木和林蘭講解診病的方法,噠噠噠噠噠的聲音又過來了。
祝青瑜收了聲,顧大人則依舊騎著馬,鬧著那慢悠悠的死動靜,又這么回去了。
蘇木趴到車窗上,看著顧大人過去的背影,實在好奇道:
“哎,顧大人不是剛過去么?怎么又過去了?這一下午起碼來回三趟了吧,忙什么呢?”
自從昨日遇到蘇木她們,祝青瑜和顧昭幾乎就沒再說過話,也就今天一起去饒城府衙采買軍需藥材時,當著眾人的面,相互客氣地你叫我一聲祝大人,我叫你一聲顧大人,再無多話。
或者可以說是,祝青瑜單方面的不跟顧昭說話。
顧昭這么來回三趟,祝青瑜心里揣測,他可能是在等她跟他說話。
但是,該說什么呢?
被他設了圈套套話,被他知道了自已的心意,連最大的底牌都丟了,就這么一步步淪陷,祝青瑜現在心里實在亂得很。
和他靠的越近,她越是看不到兩人的未來,就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說話,于是干脆不說。
后面的一路回北疆的路上,祝青瑜大部分時候都跟蘇木和林蘭在一起,不是對賬本,就是對病癥,不是對病癥,就是完善兩本醫書的內容,或者寫到北疆后的工作計劃,特意讓自已忙起來,這樣就能顧不上顧昭,兩人就好長一段時間沒說上話。
祝青瑜心想,其實這樣也挺好的,愛情,終歸只是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說是生活里的奢侈品,不是必需品。
顧昭對她而言,不是必需品。
飽暖思淫欲,她之前就是在路上,沒事干,太閑了,所以才會胡思亂想,等到了北疆,等她忙起來,就沒有時間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到了除夕這日中午,離此行的終點,北疆的定勝關只有幾十里路了。
祝青瑜用完午膳,正在收拾這段時間寫的文書,蘇木和林蘭也去收拾行李去了。
車窗外,謝澤和竹月姑姑每日例行的你追我打也正在上演。
突然有人掀了簾子,進了馬車里來。
顧昭的聲音響起:
“你躲了我這么久,是生氣了么?我跟你說對不起,你能跟我說話么?”
祝青瑜抬眼看他,見他滿臉小心翼翼的模樣,答道:
“我沒有生氣。”
顧昭面上露出喜色:
“那你能跟我說話么?一點就一點,一點也可以的,一點也很好。”
祝青瑜笑笑:
“守明,不是一點,是很多。”
她突然如此坦誠,顧昭卻屏住呼吸,不敢說話,總覺得她會接著說出但是來。
果然,祝青瑜道:
“但是,守明,我想了很久。我心里是有你,我這段時日,也有認真在想,要不要克服困難,和你在一起。但和你在一起的未來,無論怎么看,都需要我付出很大的代價,我要不起。你看,我就是一個這么又現實又涼薄的人,我也不是非要你不可,我們,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