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這支水師所有人心凝聚,沈星禮部尚書碎片+1。
整個大明感激崇禎的人很多很多,但沈星絕對是排名前列的那一個。
他是個地位卑微的商賈,他也曾和趙九一樣以為自已這輩子就這樣了。
有自已老祖沈惟敬大忽悠的名頭在那,沒有哪個帝王會允許這等成分的垃圾出現(xiàn)在朝堂上。
但他又知道自已的斤兩。
見過孫傳庭之后,他否定了自已也能成為獨領一軍武將的可能。
所以他在用自已的方式,回饋自家的陛下。
這個膽大包天的東西在崇禎面前都可以偶爾放肆,但在秦良玉面前乖的像個寶寶。
到現(xiàn)在他都記得當初去到成都府,秦良玉縱馬長槍刺中蜀王麾下將領的喉嚨。
隨后一夾馬腹,伸手將長槍從那人喉嚨里抽出漫天血霧的模樣。
沈星知道只要自已不叛國,陛下是不會殺自已的。
但他也同樣知道。
但凡嘚瑟一點,秦良玉就會手刃了他。
皇帝欣賞他的能力,會感念他立下的功勞。
但在主殺伐的兵部尚書,五軍都督府總都督眼里,你那點功勞在大明軍紀面前一文不值。
所以現(xiàn)在的大明就很跑偏。
一個連皇帝都不怎么怕的人,在秦良玉面前乖巧的像孫子。
但沈星這個孫子和人家周壯還不一樣。
他是裝孫子,而人家周壯見到秦良玉跪地磕頭叫奶奶。
....
準噶爾。
已經(jīng)成為攝政王一樣人物的巴雅爾,坐在帳篷門口看著自已九歲的兒子練習射箭。
準噶爾現(xiàn)在來了很多很多漢人,有官方的也有無數(shù)的商人。
將小小桑木弓背在身上,巴雅爾九歲的兒子接過父親遞來的水囊。
大口喝完之后,他對著父親很認真的問出了心中疑問。
“我為什么要去西安府求學?”
巴雅爾笑了笑:“因為我們的恩人猛如虎將軍在那。”
九歲的孩童微微皺眉。
“就是那個很厲害,而且還是陜西總兵的猛如虎恩人嗎?”
見父親點頭后,他再次問出了一個問題。
“我們是蒙古人,為什么要歸降漢人?”
巴雅爾聞言視線看向了遠處的草場,和草場上騎在馬背上來回奔走的族人。
“因為活著。”
他給出了自已的答案,說完看向自已的兒子。
“蒙古很強,但蒙古人的生活方式已經(jīng)無法延續(xù)了。”
他從衣襟里拿出一份明刊。
“這個地方叫釣魚城,當年蒙哥大汗率領十余萬大軍都沒有攻占下來的地方。”
“但現(xiàn)在,它只是一個讓游人觀景散心之處。”
九歲的兒子很是認真的問:“為什么?”
巴雅爾撫了撫有些褶皺的明刊。
“因為蒙古人最引以為傲的鐵蹄、弓箭、彎刀在火器面前毫無招架之力。”
“鐵蹄彎刀破不開這座城,但火炮卻能將這里夷為平地。”
“蒙古曾經(jīng)強大無比,也曾入主中原建立大元,但事實證明草原民族是無法在中原存活的。”
他把手里的明刊送給了自已的兒子。
“當年蒙古崛起是因為弱小貧窮,一盤散沙之下沒人把蒙古當回事,金國將蒙古當做奴隸,西夏把蒙古當做劫掠的對象,乃蠻、克烈等部族把蒙古當成了兩腳羊。”
“是成吉思汗統(tǒng)一了混亂的蒙古,又利用金國和其他部族的輕視在夾縫里積攢力量,最后才讓蒙古鐵蹄橫掃天下成為中原之主。”
九歲的蒙古孩童聽的極為認真,眼神里甚至出現(xiàn)了追憶之色。
所以他問。
“那為什么不再出現(xiàn)一個鐵木真,重新讓蒙古強大起來呢?”
巴雅爾笑了。
眼神也是再次看向遠處的草場。
“因為沒機會了。”
“如果蒙古沒有展示過自已的強大,也許還能像當初一樣蟄伏壯大。”
“但蒙古將自已的強大展現(xiàn)在了世人面前,沒人會再給蒙古蟄伏的機會。”
將視線從遠處收回。
“更因為蒙古經(jīng)歷了一個輪回,從一盤散沙變成橫掃天下,又從橫掃天下的至強變回了一盤散沙。”
他摸了摸兒子的頭。
“數(shù)百年過去了,一切都在變,但唯有蒙古一成不變。”
“當初的大元擁有火器,而且種類極多,可退出中原后蒙古人連口鐵鍋都沒有,這說明什么?”
他搖頭。
“看看現(xiàn)在的蒙古,沒落如斯卻依舊同族砍伐,兩百多年過去依舊如此,視同族為兩腳羊,只知索取不會創(chuàng)造最后的下場一定是徹底滅亡。”
九歲的兒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隨后問。
“那歸降大明就不會滅亡了嗎?”
巴雅爾這次沒有立馬給出答案,思忖之后方才開口。
“也會滅亡,但不一樣。”
“后金想要做大就一定會吞并蒙古,但被后金吞并帶來的一定是無休止的殺戮和壓榨。”
“但中原有更高級的文明,所以他們是同化,而他們在同化的過程里不會強行抹殺我們的民族根源,就如大明境內(nèi)的其他民族一樣。”
“這是和后金最大的區(qū)別,只要真心實意的做大明臣民,大明是不會無端掀起殺戮,更會允許民族文明的傳承。”
說著,指了指兒子手里的明刊。
“注定滅亡和依附存活,這個不難選。”
九歲的兒子這次點頭,他聽懂了。
小心翼翼的將明刊打開,其中一頁有著猛如虎穿著皮大衣臉上扣著墨鏡的畫像。
“父親,那你將來也能像恩人一樣,成為大明的總兵嗎?”
看著一臉希冀的兒子,巴雅爾緩緩搖頭。
“不能。”
但就在兒子有些失望的想要將明刊合上的時候,他的耳邊再次傳來父親的聲音。
“但只要我們把自已當做真正的明人,總有一日,你的兒子或者孫子會有成為大明總兵的一天。”
說著,在另一頁上的滿桂畫像上指了指。
“就如滿將軍一樣,以蒙古后裔之身,成為執(zhí)掌遼東大營的主將。”
他的兒子叫圖門剌,圖門剌聞言很是高興的握起小拳頭。
“我也要穿和恩人一樣的皮大衣,也要戴這個墨鏡,更要像滿將軍一樣將一條腿盤在馬鞍上騎馬。”
說完之后看向巴雅爾。
“父親,你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西安府?”
巴雅爾笑了笑,隨后視線看向北方的茫茫草原。
“將整個蒙古全部獻給大明,這樣的功勞應該足夠讓你進明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