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心里暗罵: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娘們,竟敢在老子張偉的院子里大打出手,擺明了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不給她們點顏色看看,還真以為老子張偉脾氣好?
就得餓著她們、凍著她們,磨磨她們的銳氣,看她們往后還敢不敢在院里撒野鬧事。
“咔噠”一聲,冰冷的鐵鎖重重扣在門環上,前院的煙火氣與后院的狼藉冷清徹底隔絕開來。
張偉前腳剛邁著步子離開,后院的哭聲便戛然而止,姑娘們抹了把臉上的淚痕,個個眼神清明,哪里還有半分傷心的樣子。
說到底,她們方才的哭鬧,本就是做給張偉看的,想博點同情、討點好處。
若是對著敵人哭哭啼啼,只會徒增笑話。
就連之前互相叫罵的心思,也隨著那一聲落鎖,徹底煙消云散了。
眼下又冷又餓,渾身還帶著傷,再鬧下去也沒半點好處,幾人只能垂著頭,默默燒起煤爐子,架起鐵鍋燒熱水,打算簡單擦拭一下身子,打理打理這身狼狽的模樣。
等幾人勉強擦凈身子、攏好衣衫,窗外的暮色已經濃得化不開,黑沉沉的夜色籠罩下來,連院角的樹影都變得模糊不清。
六個姑娘渾身酸痛,胳膊腿上的傷口一碰就疼,晚風一吹,更是冷得渾身打擺子,牙齒都忍不住打顫,空蕩蕩的肚子更是陣陣絞痛,餓的前胸貼后背,連站著都覺得發軟。
而灶臺邊,原本攢下來準備做飯的粗糧、野菜,早就被方才打斗時踩得稀爛,撒得滿地都是,連一點能入口的殘渣都沒剩下。
若是平日里沒有旁人,她們興許能放下面子,蹲在地上撿點還算干凈的殘渣湊合煮點吃的。
可眼下偏偏是三個本地姑娘、三個洋妞。
兩邊都憋著股勁,誰都不肯先低頭,誰也不愿在對方面前露怯丟面子。
只能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干瞪著眼,誰也不先開口。
就在氣氛僵滯到極點時,后院的鐵門忽然傳來“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張月英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幽怨,還有幾分無奈,看著眼前六個又冷又餓的姑娘,沒好氣的開口:
“你們六個,別在這兒愣著了,跟我來吧,我表哥喊你們去前院吃飯。”
這話一出,汪霞瞬間眼睛一亮,激動的一拍大腿,結果不小心碰到了腿上的傷口。
她疼得齜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氣,可臉上依舊堆滿了得意的笑,揚著嗓子嚷嚷:
“哈哈!我就說嘛,張偉心里肯定是有我的,哪能真餓著我,這不,立馬就喊我吃飯了!還是我有面子!”
一旁的露西也跟著咧嘴笑了起來,本就浮腫的臉頰擠在一起,滿是驕矜與傲氣,斜睨著另外三個姑娘,語氣里滿是炫耀:
“張偉那是怕餓著我們這些國際友人,怠慢了貴客,你們三個啊,純粹是沾了我們的光,跟著蹭口飯吃,心里可得有點數。”
“放屁!你個臭烘烘的蠻婆子,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張偉明明是給我們面子,跟你們有什么關系,少往自已臉上貼金!”
趙麗萍當即不服氣的回懟,火氣瞬間又涌了上來。
“碧池!你敢罵我?是不是皮子又癢了!”露西臉色一沉,立馬炸了毛。
“罵你怎么了?不服氣啊,不服氣明天接著打,打到你媽都認不出你為止,看你還敢不敢囂張!”
“我還怕你不成?要不是方才打架留著力氣,我早就把你打趴下了,吹牛誰不會!”
眼看著兩撥人又要吵起來,甚至有動手的架勢,張月英臉色一沉,抬手把后院大門拍得邦邦作響,嗓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不耐煩:
“吵什么吵!有這力氣吵架,還不如趕緊去吃飯,要是再鬧,你們就餓著吧,我可鎖門走了,到時候求著吃飯都沒門!”
一聽要被鎖在后院餓肚子,眾人瞬間熄了火氣,汪霞連忙陪著笑擺手:
“吃!怎么不吃!我就愛吃張偉的飯菜,香得很,做夢都想吃,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六個又冷又餓、渾身是傷的姑娘,跟著張月英跌跌撞撞進了前院正屋的堂廳。
屋內燒著暖爐,暖意撲面而來,驅散了滿身的寒氣,舒服得她們幾乎要忍不住喟嘆出聲。
抬眼看向飯桌,一大筐剛蒸好的白面饃饃還冒著騰騰熱氣,麥香味直往鼻子里鉆,桌上還擺著幾盤實打實的硬菜,葷香四溢,旁邊還放著一瓶醇香的好酒。
這般光景,對于餓了許久、剛從冷寂后院出來的她們來說,無異于從地獄,一下子跌入了溫暖的天堂。
張偉坐在主位上,美滋滋的端起酒杯吸溜了一口小酒,夾了口菜嚼著,心里得意極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心里門清,這御女之道,說白了就是先抑后揚,先把她們逼到絕境,讓她們嘗盡絕望、受盡苦楚。
然后再隨手給她們一點甜頭,這點甜頭就會被無限放大,讓她們打心底里感恩戴德,再也不敢造次,乖乖聽話。
“都愣著干什么,想必都餓壞了吧,坐,都坐下,陪老子喝兩口,暖暖身子!”
張偉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隨性的霸氣。
眾人聞言,連忙規規矩矩坐下,拿起碗筷吃吃喝喝,方才的劍拔弩張消散無蹤,堂廳里的氣氛漸漸緩和,漸漸熱鬧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張偉忽然抬手,從腰間的鑰匙扣里拆下一把黃銅色的舊鑰匙,隨手朝身旁的張月英遞了過去,語氣平淡:
“對了,月英,這是自行車的鑰匙,往后啊,這車就歸你了,你騎著也方便。”
張月英當場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不敢置信,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巨大的驚喜瞬間涌上心頭。
她的雙手都有些發抖,連忙伸手接過鑰匙,攥得緊緊的,生怕這是夢。
“表哥,這、這真給我的?不是逗我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