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說得直白，林夫人的臉更紅了，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我聽你安排...”
張偉摸了摸腦殼出門，臨到門口又回頭：
回到衛生院時，謝小蘭已經結完賬回來了，正坐在診室門口的長椅上晃著腿，手里捏著找回的零錢數來數去。
見張偉回來，她眼睛一亮：
“買好了？”
“我，我先去點菜了哈。”
“嗯。”張偉推門進去。
林夫人還坐在床上，見張偉進來，下意識攏了攏衣襟。
張偉把衣服遞過去：“試試合不合身。”
林夫人接過衣服，手指摩挲著布料，低聲道謝。
......
張偉又是一聲得罪了，幫助林夫人換上了新衣。
沒辦法的事，謝小蘭去國營飯館點菜了，他張偉不受這個罪，難道還要找外人？
國營飯館離衛生院兩條街。
張偉和林夫人趕到時，已經是下午一點。
林夫人低著頭，腳步有些虛浮。
一半是腰疼，一半是心虛。
她能感覺到路上行人異樣的目光，甚至是竊竊私語。
“哎喲！張偉這小子好運道，又勾搭上寡婦了。”
“嘖嘖，這寡婦長的真帶勁啊，便宜張偉這個二流子了。”
“哎！誰說不是啊。張偉他憑什么啊，每次都能找上這么好的貨色...”
林夫人面色微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甚至有意的往張偉身上靠了靠。
張偉的手臂還是那么穩，身上的味道還是那么好聞。
飯館門口掛著褪色的招牌，“為人民服務”幾個大字還算清晰。
推門進去，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謝小蘭已經坐在靠窗的桌子旁，正嘬著一瓶橘子汽水，眼睛瞇成兩條縫，一臉滿足。
看見張偉進來，她連忙坐直身子，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吃大戶的感覺，真好啊，尤其是吃張偉這個二流子的大戶。
張偉給的十塊錢，只交了三塊多的診金，剩下的六塊多錢，全都讓她給點了菜。
現在的環境，是越來越寬松了，沒有肉票和糧票也無所謂，加價就可以。
張偉一進門，眼尖的服務組長就迎了上來。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臉上堆著笑，腰微微彎著：
“張隊長，里邊請，里邊請！上座，上座...”
他轉頭朝里喊。
“小劉，看茶，用好茶葉，快！”
這殷勤的招呼讓其他幾桌客人都側目。
要知道，國營飯館的服務員一向是“大爺”，顧客是“孫子”才是常態。
可張偉不一樣——短短幾個月，他從一個人嫌狗厭的二流子，變成了紅星公社有頭有臉的人物。
不管盛名還是惡名，總歸都是有用的。
不然就國營飯館這幫動不動就打罵顧客的服務員，哪來的服務態度？
也就張偉來了，才能讓服務員們想起，他們的本職工作。
張偉拍了拍服務組長的肩膀，甩了根煙過去，輕飄飄地“嗯”了一聲：
“不錯，有那個服務態度了...改天碰上你們經理，老子給你說兩句好話。”
“哎喲，謝謝張隊長，謝謝！”
服務組長雙手接過煙，別在耳朵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張偉的威風八面，讓林夫人的身子又是一顫。
她不由自主的身子一軟，往張偉身上靠了靠，手臂挽得更緊了些。
這才叫真男人——有本事，能掙錢，有力氣，還有面子。
哪像自家那個老林頭，沒錢沒本事不說，還不中用。
兩人落座，服務員立馬把剩下的菜也端了上來。
謝小蘭將剩下的幾毛錢往張偉桌前一放：
“張偉，這是剩下的錢，六塊四毛五的菜，診金三塊二，還剩三毛三。”
張偉翻了個白眼：“你膈應誰呢？老子兜里從來就不揣毛票。”
謝小蘭本來就是個爽利人，聽著也不嫌棄，抓著幾毛錢就往兜里揣：
“嘿嘿！那，那我就幫你收著。等下回，下回你磕著碰著，當診金用了。”
要不是謝小蘭是醫生，還是個外科好手，張偉還真有用得上的地方。
換別人這么咒他，他非得甩兩個嘴巴子不可。
他沒理會謝小蘭，自顧自拿起飯碗，順帶招呼林夫人：
“林姨，吃飯，吃飯。都一點了，餓壞了吧？”
林夫人點點頭，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她吃飯的樣子很文雅，即使餓了也不急不躁。
相比之下，張偉和謝小蘭就粗魯多了，兩人都是大口扒飯，筷子在菜盤里飛舞。
吃了一大碗飯后，三人才稍微放緩速度。
謝小蘭一邊往嘴里塞紅燒肉，眼睛一邊賊溜溜地掃視桌上的飯菜。
那盤紅燒肉還剩小半，韭菜炒雞蛋也還有不少...
“張隊長，”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笑得諂媚，
“今天的菜有點多哈，一會吃不完，我能不能把剩下的帶走？”
“嘿嘿！我知道張隊長你一向都很闊氣，不吃剩菜剩飯的，我飯盒都帶過來了。”
說著，她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個鋁飯盒，咣當放在桌上。
然后又壓低聲音，朝林夫人那邊努努嘴：
“張偉，你和阿姨的事情，我替你保密，我不會告訴林念北的...你放心。”
張偉夾菜的手頓了頓。
他和林夫人清清白白的，能有什么事？
可轉念一想，自已該看的不該看的全看了，為了點剩菜剩飯跟這丫頭較真，不值當。
張偉煩躁的擺擺手：“行了行了，一點剩菜剩飯，你跟我說這出？拿走拿走。”
“知道老子晚上打算吃啥不？”
他慢悠悠的夾了顆花生米扔嘴里：
“老子晚上吃燒烤！”
“烤個兔子，烤只雞，再烤個小乳豬，大肉串...”
“我跟你說，那火一烤，吱吱冒油，香死人了。”
“再刷點芝麻油，抹點辣椒粉，撒點香料...哎喲，想起來都流口水。”
張偉描述得繪聲繪色，謝小蘭聽得張大嘴巴，哈喇子差點流出來。
謝小蘭眼睛里全是小星星，雙手合十：
“嘿嘿！聽，聽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
“烤乳豬？我長這么大，見都沒見過...”
“張隊長...張廠長！晚上我能不能去您家看看？我就看看，過過眼癮，聞聞香味也行...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