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
顧老爺子聽顧敬之說完，眉頭狠狠蹙起。
“那小丫頭，真的有這么聰明？”
“是……”
“再聰明，也不過是個不到四歲的孩子，我記得，她生日快到了？”
“……”顧敬之沒說話，他怎么會記一個不是自己孩子的后輩的生日。
“應該是過年之后。”顧老爺子自問自答。
之所以能記得這么清楚，還是因為沈念快要生時挺著大肚子來老宅過年，被唐敏一句話給打發了出去。
那個年，老宅過得不安穩。
顧老爺子這才記下了。
“硯修這些年到底虧欠她們母女，那孩子早慧，又有些本事，有脾氣也是應該的，不過哪有孩子不想要父親的？”
顧老爺子點點面前的手機。
顧敬之這才發現，屏幕內的主角正是他今天見到的那丫頭，不過……
相比今天他見到的古靈精怪和大膽，視頻中的小孩，看著……實在有些可憐了些。
尤其是，她小手緊緊抓著一張照片，被人推搡著，雙眼含淚，卻還是一遍遍的解釋、重復！
“不是的！棠棠沒有撒謊……”
“他是我爸比！”
“他真的是我爸比……”
“棠棠沒有說謊，棠棠不是壞孩子……”
小女孩被一群稍大的孩子圍著，直到被用力推搡在地，畫面戛然而止，停在小女孩驚懼委屈的淚臉上。
要不是那張臉，顧敬之真的很難將今天看到的沈星棠和她重合起來。
顧老爺子收起手機：“既然你的話不管用，那就讓硯修去。”
“這……父親是準備讓硯修對外承認那孩子的身份？”
“可是，硯修會答應嗎？他現在已經跟阮盼晴訂婚了，何況因為大哥大嫂的事，他最近網上傳聞也很多。如果，再傳出有了孩子，對他的事業肯定會造成影響。”
顧敬之覺得顧硯修不可能答應。
顧老爺子卻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放心，他會答應的。”
翌日，顧硯修被顧老爺子叫回老宅。
這段時間，顧硯修一直讓自己忙于工作，短短時間，整個人便瘦了十幾斤。
顧老爺子看著他：“你還是在怪爺爺，怪顧家？”
“沒有……”顧硯修沉默搖頭，片刻，才繼續道：“只是在怪自己。”
怪自己在該珍惜的時候不知道珍惜，該放手的時候也做不到放手。
不僅傷害了沈念，也傷害了晴晴。
這段時間，他之所以讓自己一直忙，就是為了逃避阮盼晴的電話，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每每閉上眼，都會想到沈念以前看向他滿是崇拜和歡喜的目光，然后畫面一轉，她臉色沉下，依舊看著他，卻仿佛陌生人。
他甚至，不敢去過問沈念現在的病情……
“我讓人查了，沈念的病情有所好轉。”顧老爺子忽然開口。
顧硯修猛地抬頭，嘴唇動了動。
“我知道你是覺得愧對她和棠棠，既然這樣，我給你個機會。”
顧硯修眸光一亮，繼而，又搖頭：“不行，我已經和晴晴訂婚，沈家現在情況如此，我不能這時候，再傷害她。”
“沒說讓你傷害她，可你畢竟是棠棠的父親，那孩子的生日快要到了，我打算，送百分之十的顧家股份給她做生日禮物。”
“什么？”顧硯修錯愕，繼而想到什么，臉色倏忽沉下去：“您是不是知道了棠棠的能力？不管您想用棠棠做什么，不行！我欠沈念的已經夠多了，我絕不會讓您再做任何傷害棠棠的事，哪怕是為了顧家，也不行。”
他眼神認真，第一次在顧老爺子面前如此明確地拒絕和反對。
顧老爺子眼皮微動，“你想多了，你以為棠棠有那種能力是好事？”
“實話告訴你，懷璧其罪，她有能力卻沒靠山，最后等待她的下場或許還不如普通人。”
“我的確也有利用她的心思，但人活一世，便是如此。如果連被人利用的機會都沒有，那活著還有什么價值？我讓你將她帶回來，也是為她好。”
顧老爺子將顧敬之說給沈念的那些，又說了一遍。
顧硯修聽后，沉默許久。
翻看照片的手，更是在微微發抖。
“棠棠那孩子早慧，已經拒絕了你小叔，但你是她父親，如果你能用心彌補，她肯定會聽你的。”
“當然，這件事肯定會對你的事業造成很大影響，至于要不要承認她，你自己考慮。”
“爺爺不會逼你做選擇。”
顧老爺子說完，沒有催促，只不緊不慢轉動著手中的核桃。
直到許久，顧硯修咬牙：“好，我可以承認棠棠的身份，不過爺爺也要答應我，絕對不能傷害棠棠。”
“當然。”
“最近有一檔帶娃綜藝節目，我會趁著那個機會公布棠棠的存在，也會趁機和棠棠重新培養關系。”
“在這之前，爺爺暫時先不要做什么。”
“可以。”顧老爺子應下，“阮丫頭那邊，需要我幫你說嗎？”
“不用……”顧硯修搖頭，心里有些自嘲。
原本，他的確不知道阮盼晴知道沈念和自己的關系，可那天訂婚宴，阮盼晴見到棠棠的表情太淡定、還有些警惕，他便生出了懷疑。
后來，他特意試探過母親，才知道，母親早就跟阮盼晴透露過自己已經有了妻女。
不過，在母親口中，自己自然是被逼的，也絲毫不在意她們……
而讓顧硯修沒法反駁的是，母親說的那些，全都是事實，無可指摘！
“我自己跟她說吧。”
離開老宅，顧硯修在訂婚之后，第一次，主動去找了阮盼晴。
阮盼晴現在住在唐敏的一棟別墅，見到顧硯修來，她焦躁地臉上猛地露出喜色！
她朝著顧硯修撲來，不顧顧硯修的反應，直接撲到他懷里。
“硯修！我還以為你要因為沈家的事不要我了，嗚嗚……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爸爸居然會做那樣的事！”
“可我能怎么辦？爸爸做那些事的時候我還在養父母家，我……我該怎么做？硯修，要是、要是因為我為顧家、為你帶來了不好的影響，我們退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