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神光劃破天隙,一根又一根山巒般的手指從天而降,通體澄澈如同星河流淌,一下又一下,猛戳那尊詭厄之神的脊梁骨。
每一次攜裹著秩序神光的手指擊中【欲孽與殖育之神】的神軀,都有大量的神血和蟲卵飛濺、砸落。
那些沐浴神血的卵尚未落地,就已經化作一只只通體仿佛拼圖嵌合而成的諧樂之蟲,鳴唱著恢弘圣潔的諧樂,如同烏云般遮天蔽日地撲向下方的七位詭道半神。
但,作為新生的詭厄之神,【希佩】的權能被拆解得太過細碎,且十不存一,如今的祂甚至談不上是完整的詭厄之神,【欲孽】與【殖育】也無法拼湊出完整合一的詭道。
所以,別說是同時掌握著三條【詭道】的樂子神了,就是作為葉蒼七重面相之一的任何一位詭道半神,祂都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單獨鎮壓。
因為,最適合眼下混戰場面的【異融】和【同化】,都已經被葉蒼提前拆分了出去。
不僅如此,屋漏偏逢連夜雨,在葉蒼特意挑選的這處戰場之上,那自【虛無】中逸散而出的【錯誤】也影響到了祂,讓祂短暫地喪失了對身軀的掌控。
甚至有一瞬間,葉蒼反向從祂手中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一手撐起天幕,硬抗了星期日連續不斷的“太初有為”轟炸,一手從體內拽出了半條【繁育】的命途長河,連帶著侵染那條殘破命途的【殖育】也一并剝離而出,拋向遠方。
“大舅哥,下手可真狠啊!!”
借著【錯誤】的空當做完這一切之后,葉蒼惡狠狠地瞪了星期日一眼,而后意識就被【希佩】再次鎮壓,又一次失去了對于身體的掌控。
硬抗一位星神的意志實在是太過艱難,即使如今的【希佩】已是強弩之末,但作為【同諧】的集群之神,祂的精神力也不是葉蒼這個半吊子星神可以碰瓷的。
至于位格之上,因為【高維俯視者】的存在,二者倒是大差不差,不至于一面倒地被碾壓。
“等等,哥哥,剛才葉蒼先生好像清醒了一瞬……”
知更鳥的歌聲戛然而止,連帶著連接眾人的【同諧】諧樂也有了一瞬的中斷。
她忍不住出聲提醒,但星期日卻仿佛置若罔聞,出手更麻溜了,一發又一發太初有為攜裹著【秩序】與【繁蕪】之力猛戳那位身軀由無數拼圖碎片和蟲卵拼湊而出的半神,以同等位格的“混亂”法則將其打散。
“什么葉蒼?我只看到了一位迷途的星神,自甘墮落于那荒誕而錯誤的道路之上。”
星期日手持漆黑的金屬指揮棒,屹立在那哲學胎兒的頭頂,長發披散,風衣獵獵,腦后的天環綻放出萬道霞光,將其烘托得如同行走于人間的真神。
“或許【秩序】無法成為樂土的基石,但我親眼所見,那也絕非【同諧】所能締造之物……”
“能夠建造出烏托邦的,永遠只有理想主義者本身。”
他的話音尚未落定,又一根【太一】之指洞穿云海,如同泰山壓頂般摁向那位追逐【殖育】的詭厄之神。
【希佩】的神軀在“太初有為”的迎頭痛擊之下向前一個踉蹌,無數拼圖狀的皮膚如同雨幕般席卷而出,纏向那條被葉蒼剝離而出的命途長河,試圖將其再次融入身體。
然而,密密麻麻的深紅色線條早已鎖定了祂的每一塊拼圖碎片,將其牢牢鎖定在了原地,同時消磨著祂的執念和欲望。
黃泉的身影出現在了那巨神的身后,一手提著詔刀,一手拽著一大把蠕動的深紅色線條,如同生生拽停了一座向前傾倒的大山,二人之間就此達成了詭異的平衡。
與此同時,荒原之上,一座殘破的大樓“建模”頂端,金發青年隨手將一枚籌碼高高拋起,在那硬幣落下之前,他屈指一握,無數虛幻透明的絲線在其指間匯聚成鋼筆,而后牽動著他的手臂,開始書寫起了“世界”的命運——
「窮途末路的【欲孽之神】試圖將【殖育】的詭道奪回,但祂失敗了。」
「祂的步伐受到了【深紅】的阻擾,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可就是這一瞬間,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第八位半神登場了……」
「【豐饒】的令使倏忽吞噬了匹諾康尼的另外半具【塔伊茲育羅斯】的遺骸,成為了【繁育與集群】的半神……」
「祂吞下了侵染【繁育】的另外半條,成為了完整的詭厄之神……【殖育與集群之神】!」
幾乎就在砂金的書寫完畢的一瞬,遠方的神戰戰場之上,異變陡生!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過后,大地撕裂,無數建筑殘骸拔地而起,密密麻麻的蟲群自地底的熔巖中涌現而出,撲扇著膜翅,黑壓壓地一大片,一頭撞向了那條被葉蒼剝離而出的半條【繁育】的命途長河。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迅速,所有人都沒能料到這番鷸蚌相爭之下,還能有隱藏的半神能夠在此漁翁得利。
但,當他們意識到發生了什么的時候,一切都為時已晚!
不計其數的蠕蟲與甲蟲彼此糾纏、融合,凝聚出了一株遍布蟲卵的參天大樹,那爬滿蟲子的樹干與枝葉遮天蔽日,幾乎將整個夢境的天空都盤踞霸占。
“那是什么?”
丹恒瞳孔收縮,原本攻向【希佩】的攻勢也隨之一頓,轉頭看向同樣如臨大敵的楊叔。
后者手持權杖,懸空而立,圍巾的下擺在狂風中搖曳,目光越過【希佩】,望向那尊突兀現身的“蟲樹”,沉聲道:“是【繁育】,小心,祂和我們不一樣……作為一位詭厄之神,祂已完成了自身的補全。”
是的,不同于在場所有因為葉蒼【群星共熠的頌歌】而存在的半神,這位黃雀在后的【殖育與集群之神】此刻已然完成了自身的補全,成為了完整的【繁育】詭災。
因而在場包括【希佩】在內,無人的位格在其之上,祂似乎成為最后的贏家。
除了……某位游蕩于戰場之外,還在消化【癡愚】的【癲笑與悼哭之神】。
“嘻嘻,又來了一位詭厄之神,真是越來越有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