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估計他去打電話讓毛老太太和莎莎現(xiàn)在不要回來。
婦人看著毛大軍的背影，眼淚流得越發(fā)洶涌了。
她可憐兮兮地對卓然說：“他現(xiàn)在肯定會聽你的，你和他說一說，讓我們看一眼孩子好嗎？莎莎的媽媽今天也來了，在村子外不敢進來。他的脾氣你也知道。”
卓然可不想讓她們見莎莎。所以不吭聲。
“你們結(jié)了婚，很快就會有自已的孩子，可以把莎莎交給她媽媽撫養(yǎng)。我就一個女兒，而且我還年輕，可以幫忙帶莎莎的！”婦人雙眼滿含著親切的眼淚說著。
她又拍著自已的胸膊表示自已身體很好。
卓然估計她是在試探自已，便說：“她還年輕，何必呢？再找個人嫁了，很快就會再有孩子的。我和大軍會對莎莎好的。您就放心吧。再說了，這幾年你們不管不問的，現(xiàn)在突然跑出來說這些話，，，，”
很快，毛總打完電話又進來了。說：“您回去吧。為了孩子好，就讓她安安靜靜的長大吧。您帶句話給她：讓她該嫁人嫁人。就當沒生過莎莎吧?！?/p>
婦人瞪著毛總的眼睛還在不停地往外冒著淚水，她吃驚地問：“就當沒生過？？大軍，這是你說出來的話嗎？”
毛大軍煩燥地說：“哎呀不要來打擾我們的生活啦！我才從水里跳上岸，身上的衣服還沒干透呢！”
婦人說：“大軍，你一直是個善良的孩子。怎么現(xiàn)在變成這樣了？你就讓我們看一眼孩子吧？然后你帶著孩子回廣東生活，她繼續(xù)在我們市里打工。兩不相見！”
哪里只是看一眼呀？分明是來搶孩子的。這事必須讓毛大軍知道。
所以，卓然說：“阿姨，您剛才不是和我說可以把莎莎交給她媽媽扶養(yǎng)，您幫著帶莎莎嗎？”
毛大軍說：“想都別想！”
面對著兩人，婦人的眼淚滾了幾滾，又嚅嚅著嘴唇說：“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們結(jié)婚又有了孩子，那莎莎就成了多余的，我們愿意撫養(yǎng)?！?/p>
不等毛總說話，卓然生氣地反駁道：“莎莎怎么會是多余的呢？就算以后我們有孩子了，莎莎也是家里的老大！”
毛總看著婦人露出不可理喻的表情來。
這時，從車內(nèi)下來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一只手提著幾只紙袋子，另一只手提了提褲腰，進了院子里。
毛總小聲含糊地叫了一聲舅舅。
男人沒有看毛總，而是問婦人：“姐，怎么樣？”
看來，這個男人是莎莎媽媽的舅舅了。
婦人搖了搖頭。
男人直對著毛總，理直氣壯地說：“就算她們以前做得有什么不對的，那你也沒有權(quán)利剝奪她們探視孩子的權(quán)利！”
自已去總說：“我現(xiàn)在只想莎莎平靜的長大！”
男人吼道：“看一下就不平靜啦？正因為我們講道理，怕孩子沒有心理準備，所以才讓淑艷在村子外面等著。她媽媽進來好好和你商量的！就算她直接看來你又能怎么樣？不讓見我馬上報警！”
婦人沖自已的弟弟擺了擺手說：“你好好說話。?！?/p>
說完，又沖毛總說：“我知道你疼莎莎，今年過年的時候，我來了一次，你媽媽都和我說了。說這幾年你也不容易，可不管多難，你都把莎莎帶得很好。我和她媽媽看看她就走。你不能不讓她見孩子的呀。?！?/p>
她最后一句話里有軟硬歉施的味道。既有乞求，也有施壓的意思。
卓然可是真不想讓莎莎的媽媽見她。
血緣這個東西太奇妙了。當莎莎知道自已另外還有一個媽媽后，以她的聰明用不了多久，她就會知道誰是自已的親生媽媽。
那自已這個后媽。。。
于是，卓然對毛總，也是對婦人說道：“她媽媽想看看她，也是人之常情?？墒巧覀兩畹煤芎?。不應該打破這種平靜。要不，把莎莎的照片給她看看吧？”
五十來歲的男子一聲，生氣地把手里的東西唰地朝地上使勁一扔，叫道：“說來說去就是不讓見孩子，對吧？行啊！讓警、察來評評理！”
他咬著牙，開始掏手機。
婦人對自已的弟弟說：“你干什么呀？好好和大軍說。他不是那不講理的人！”
鄰居大姨叫道：“大軍！大軍吶！”
毛大軍朝隔壁院子看了一眼，沒應。
卓然應道：“哎。大姨。您有什么事嗎？”
大姨問：“你媽她們還沒回來呢？”
卓然嗯了一聲。
婦人又開始默默地掉起了眼淚。
男子收起手機，直直盯著毛總。
毛總鐵青著臉看了婦人一會兒，妥協(xié)地嘆了一口氣，說道：“讓她進村里來吧?？纯淳妥?，先不要說是她媽媽，等她以后大一點了再說吧。不要對孩子太殘忍了?！?/p>
毛總的眼底也沁出眼淚來。他仰頭直視著陽光，把那淚水又逼了回去。
毛大軍心軟了，只要有人在他面前哭，他就容易心軟。
卓然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不等婦人回答，男人就出了院子，開上車走了。
卓然給毛老太太打完電話，又把剛才男子扔在地上的袋子撿了起來。
袋子里都是些小女孩的衣服、發(fā)夾和零食之類的東西。
卓然把東西拿進屋里，放在了婦人腳邊的地板上。
不一會兒，毛老太太騎著一輛白色的腳踏電動車進了院子。
電動車前面的籃子里裝滿了東西，莎莎站在前面的踏板上，毛老太太兩手握著車把手，兩條胳膊正好護著她的安全。
莎莎頭上還戴著一只小頭盔呢。
車子一停下，她就自掀開頭盔，高興地叫道：“媽媽，我和奶奶上街去啦！”
毛老太太先把莎莎抱到地上，然后自已才下來，支起了電動車。
卓然勉強笑道：“嗯，上街去啦？好玩嗎？”
莎莎拍著電動車的座椅說：“好玩?？?，我們騎這種車去的，路上好涼快呀！”
見毛老太太去取車頭上籃子里的東西，莎莎又說：“給我，我要把這個雞腿拿一個過去給小哥哥吃！”
毛老太太小聲說：“等一會兒再拿。先回屋去?！?/p>
莎莎這才注意到屋門內(nèi)坐著的婦人。好奇地打量著。
毛老太太進屋，把東西放在桌子上，有些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說：“過完年那次我就和你說了孩子好著呢。怎么不放心呢？咋又來了呢？””
婦人的那雙眼仿佛釘在了莎莎身上一般，心不在焉地回答著毛老太太的話：“能不來嗎？”
毛老太太和兒子交流了一下眼神后，說：“我去做飯去了?！?/p>
莎莎說：“我也去?！?/p>
卓然知道一會兒莎莎媽媽就要來了，說：“你不要去。就在這里和我玩?！?/p>
莎莎便走過去，牽起卓然的手，和卓然站在一起，仍打量著陌生的婦人。
毛總?cè)哉驹谕饷娲筇柕紫?，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曬的滿臉油汗，對莎莎說：“叫一聲這個奶奶吧?！?/p>
莎莎挺斯文地叫道：“奶~~奶?！?/p>
婦人激動地應道：“哎！快過來，看看你媽，，看看我們給你了什么？”她說了一半，又改口了。
莎莎牽著卓然的手不放，也不過去。只拿眼睛看著地板上那幾只袋子沖爸爸笑了笑。
從小到大毛總都給予了莎莎能力范圍內(nèi)最好的物質(zhì)，所以這會兒，她只是很禮貌地笑了笑。
婦人已經(jīng)伸手拿起了地上的袋子。
既然毛大軍已經(jīng)讓人留下來了，自已裝也要裝著大度一點。
卓然伸手推了莎莎一把，笑道：“去吧?？催@個奶奶給你帶了什么好東西來？”
莎莎仍牽著卓然的手說：“我們一起去看。”
于是，卓然便搬了一張椅子，在婦人旁邊坐下了。莎莎立刻就把小身子窩在了卓然懷里。
院外，剛才離去的那輛小汽車去而復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