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生生來了個人員大調(diào)換。
姜周其實是滿腔熱情，迫不及待想要跟司野普及一番程斬如何征服冥界的壯舉。
但只要一興奮開口，身后的程斬就能懶洋洋來一句：你認真開車，走山路，別亢奮。
而司野呢，雖說通過冥界的反應(yīng)早就知道程斬當(dāng)初肯定特牛B，但還是想聽別人具體夸夸他的斬哥是怎么牛B的。
可每每一探頭想問就能被程斬給拉回來，“你坐好?！?br/>“又不是我開車?！?br/>“擋光線了?！?br/>“擋什么光線？”
“山路顛簸，你往前探身體就會搖搖晃晃，我眼前的光線就會忽明忽暗的不舒服?！背虜厥蛛y得解釋了一番。
司野：……
這么多事呢，不是閉目養(yǎng)神嗎。
姬淡原本是迷迷糊糊的打算補覺，可被拎到副駕后也不敢睡了，怕姜周開車走神。
他倒是清醒了想說程斬下冥界救他的事，可一來怕引起姜周的亢奮情緒，二來他覺得程斬不大想提這件事。
程斬這個人吧，怎么說呢，當(dāng)面聽不了感謝的話。
像是當(dāng)年救了他之后，程斬說，感謝的話我不想聽，你好好活著就行。
可真是個……又別扭又冷酷，卻遭人喜歡的家伙呢。
司野的一腔熱情被澆得透透的，一丁點火星子都不帶起了。
他靠著后座，好半天跟程斬說，“你聽點自己的英勇事跡能死？可別跟我說什么好漢不提當(dāng)年勇。”
程斬闔著眼，不疾不徐說，“我是嫌吵。”
好吧……
嫌吵。
誰都不說話了。
但……
也不能說誰都不說話了。
姜周一個人能趕上一群人了。
“哎哎這個坑……”
“老天！我剛才的大彎拐得太帥了！”
“從限速60到30怎么想的？你干脆讓我馱著車走得了。”
“沒攝像頭是不是能快點開啊……”
“區(qū)間限速？有病吧！一個山路你弄什么區(qū)間限速？”
……
很快，司野都覺得腦子里嗡嗡的。
姬淡覺得姜周不像是能走神的樣，多少能放點心，偶爾也會閉眼睛瞇覺。
又過了能有個十來分鐘，就聽姜周又是“咦”了一聲。
剛開始誰都沒在意，因為除了姜周，其他三人都闔眼休息呢。
直到車速減緩……減得很緩，有停下來的跡象。
其實其他三人也都沒睡，頂多就是在假寐。
姬淡先睜了眼，“前面的車……拋錨了？”
說話的同時，車子也就停下來了。
司野睜眼，探身一瞧，前方不遠停了一輛車，近乎是斜橫著車身。
山路本就窄，一側(cè)是山體，另一側(cè)就是懸崖，想從那輛車旁穿過去根本不可能。
姜周松了方向盤，“在這個地方拋錨太要命了，拖車進來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耽誤事?！?br/>“我下去問問?！奔Уf著就要開門。
被司野馬上喝止，“先別下車?！?br/>姬淡一怔。
“留在車上，看看再說?！彼疽岸诹司洹?br/>程斬也睜眼了，看著前方的車若有所思。
很快，前面車上下來人了。
前前后后4個人。
車門一推的功夫，程斬就命姜周，“倒車?！?br/>姜周恍神的功夫這才瞧見下來了一伙人，手上都拎著家伙。
一激靈，趕忙倒車。
那伙人見狀沖了過來。
“什么情況？”姜周無語了，遇山賊打劫嗎？
說話間加快速度。
前行不大可能了，除非不管不顧使用點其他辦法。
后面又來車了。
姜周一個勁地鳴笛，可后面那車非但沒后退，反倒停了下來。
“像是一伙的啊?！苯軓暮笠曠R瞧了一眼。
程斬冷靜，“停車，咱倆換位置?！?br/>這個時候姜周是絕對能拎得清的，二話沒說停車開車門下車，跟程斬迅速換了位置。
司野也沒閑著，也第一時間換到了副駕。
后面的車也下來人了，也是四人，手里同樣抄著家伙。
姬淡反應(yīng)過來，“不像是打劫，像是來殺人的?！?br/>一般打劫的，頂多就是拎著棍子吧，這伙人手里拿著的都是真家伙，挺長的刀子。
再說了，這年頭沒什么打劫的了吧，是山路不假，可也是自駕和游客們常走的路啊，真有打劫事件發(fā)生早就人盡皆知了。
程斬肅了神情，剛要踩油門就被司野一下攔住。
“我會會他們?nèi)??！?br/>程斬扭頭看他。
“你現(xiàn)在不管不顧沖出去，他們或生或死都影響不好?！彼疽罢f著就打開車門，“你盯著點就行，萬一我寡不敵眾你再出大招?！?br/>說著就下了車。
前后兩輛車的人都圍上來了，8人，手里的刀子明晃晃的。
姜周探頭往前瞅，不理解，“司野哥哥為什么下車？”
“他們是人族，所以阿野想用人族的方式解決?！背虜剌p描淡寫說。
姬淡糾正他，“你現(xiàn)在得說他們是人，別總用族群來定義對方，這個習(xí)慣得改。”
姜周不在意這些，反倒是關(guān)心司野的安危，“是打架嗎？肉搏戰(zhàn)嗎？他們手里都有刀子啊?！?br/>程斬一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頭一下又一下輕敲，“既然他能下車說明就有把握，觀察個看看?！?br/>聞言，姜周也不問了，就盯著車窗外的情況。
姬淡倒是沒擔(dān)心，他想的是，只要司野沒死透，程斬總歸是有辦法救人，就像當(dāng)年他被救一樣。
這邊，司野下了車，將一伙人很快圍上來，心里的猜想就明晰了七八分了。
帶頭的是一撮黃毛，脖子上有刺青，乍一看就跟長了個大黑脖子似的。
刺青男手里的刀子锃亮，沖著他一比劃，“司野是吧？”
吊兒郎當(dāng)?shù)摹?br/>奈何司野比他還吊兒郎當(dāng)?shù)?，不但承認，還承認的挺隨意，“對，收了司家錢了吧？”
刺青男也沒驚訝，他開門見山問了名字，那就是沖著殺人滅口來的，沒必要費勁巴力地迂回找借口。
嗤笑，“看來你挺不受待見啊?！?br/>司野也笑了，“你錯了，我是太受待見了，所以有人眼紅才要除掉我。哎，這位大哥，你們幕后老板誰啊？”
有些事吧就不能多想，否則真是好事不靈壞事靈。
在來的時候，走這條山路司野就在想，換做他是司家的那位兇手，肯定會在這條山路上下手。
這條路上一旦出事可就太方便了，偏僻不說，把尸體往山崖下一拋想找都難，就算找到了，尸體早就爛的面目全非了。
嗯，是個殺人拋尸的好地方。
不想，成真了。
刺青男聞言只覺得好笑，“你覺得我能告訴你嗎？”
“有什么不能的啊?！彼疽半p臂交叉環(huán)抱，“反正我都要死了，死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br/>刺青男皺眉看著他，又掃了一眼車里的人。
司野見狀笑，“你們也肯定不會放過我朋友們，所以沒什么好掖著藏著的了?！?br/>奈何刺青男不吃這套，用刀子又是指了指，“這話不假，今天你得死，你的朋友們也得死。”緊跟著沖著手下們喝了一嗓子，“等什么呢？上！一個活口不準給我留！”
都說反派死于話多，這伙人倒是干脆利落，一句廢話都不帶跟他說的。
當(dāng)明晃晃的刀子揮下來的時候，司野就在想，亡命徒果然不一樣啊。
場面挺混亂，一度聽見慘叫連連的。
都是對方被打得慘叫聲。
還有人被摔到了車頭上，又骨碌了下去，震得車身都跟著晃了一晃。
那個刺青頭也加入了“混戰(zhàn)”，但他挺聰明，許是發(fā)現(xiàn)司野不好對付，轉(zhuǎn)頭換了目標。
揮著刀朝著車子這邊過來。
正準備敲碎車窗玻璃呢，車門就被程斬猛地打開。
他被車門冷不丁地撞到了一邊，程斬緊跟著一腳將其踹遠。然后那邊司野將這人接了個正著，狠狠一拳打下去，那人趴在地上就起不來了。
配合得天衣無縫。
想靠近車子的人壓根沒機會。
姜周坐在后座，看得熱血沸騰，直拍手，“司野哥哥身手太利落了，好帥??！”
姬淡也在湊熱鬧，“在貢蘭渡多少還能用上刀，在這連刀都用不上了?！?br/>姜周一撇嘴，“我給司野哥哥的那可是龍族的刀，斬殺一切邪祟的，用在人身上嗎？殺雞焉用牛刀啊?！?br/>“你族群歧視?！奔У丁?br/>姜周，“我是實話實說?！?br/>就這樣，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后座別提多熱鬧了。
很快，司野那邊也結(jié)束“戰(zhàn)斗”。
八個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捂著肚子的、骨折的、爬不起來的，一聲哀嚎高過一聲的。
長刀、短刀的扔了一地。
司野回到車里，接過程斬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指關(guān)節(jié)上沾的血，然后又很講究地將其疊好放進車載垃圾袋里。
“走唄?！彼f。
“打痛快了？”程斬笑問。
司野晃了晃肩膀，又松了松胳膊，“那是當(dāng)然，這伙人骨頭挺硬啊，我手指頭都打疼了。”
“行?！背虜匾矝]多問，啟動了車子。
先是后倒，車速挺猛，壓根沒因為后面有車而減速的意思。姜周驚得啊啊直叫，縮在后座干脆抱住腦袋。
程斬踩住油門，利用角度直接撞向后面的車子。
角度找的好，那車子陡然在原地轉(zhuǎn)了個圈，然后大頭沉栽進了懸崖。
緊跟著程斬一換檔，大力踩下油門，車子就往前沖了出去。
前方的那輛車命運跟剛剛那輛的一樣，都被撞下了懸崖。
然后，程斬開著車揚長而去。
姜周回頭去看。
那幾人還躺在那骨碌呢，一時間有點同情他們。
這程斬做得也挺絕，兩輛車都給人撞下去了，就他們這樣的，就算有私家車經(jīng)過也沒人敢停車啊。
豈不是要爬著回去？
嘖嘖……
這條山路可長可長了。
“真奔著殺人來的？”姬淡問司野。
司野嗯了一聲。
“奔著誰？”姬淡最先想到的是程斬，就屬他愛得罪人。
可轉(zhuǎn)念一想不對啊，程斬得罪的都是巫靈，真要是來殺他的那也不會是人族。
就一下想到了關(guān)鍵，沖著司野，“你？”
司野又嗯了一聲，輕描淡寫的。
程斬開著車，穩(wěn)穩(wěn)的，“司家派的吧。”
“嗯?！?br/>“吐口了嗎？”
“沒。”司野晃著手腕，“帶頭的嘴硬，任務(wù)沒完成，他們更不敢把幕后黑手供出來。”
姜周聞言驚愕，好半天問，“不追究了？”
司野笑了笑，“不急?！?br/>“還不急？都被人殺到跟前了。”姜周不解。
程斬替司野補上了四個字，“來日方長。”
姜周心想，這倆個的心可真大啊。
車又行了一段山路，快見頭的時候司野又道，“我才想起一件事，咱們現(xiàn)在租的這輛車，押金什么的都是我交的吧？”
程斬嗯了一聲。
“那你快停車我看看?！?br/>“看什么？”
司野激動比劃，“你剛才前后兩次撞車，我得看看咱這輛撞成什么樣了?！?br/>“不用看?！?br/>司野聞言剛要松口氣，就聽程斬又輕悠悠補上句，“肯定撞壞了?！?br/>在他覺得，只要車子沒撞到不能開的地方都算是撿到了。
司野怔住。
好半天突然凌亂了！
“沒事撞他們的車干什么？還有你姜周，見他撞車就不能使用靈層保護一下嗎！”
程斬笑而不語。
姜周解釋，“我、我當(dāng)時沒反應(yīng)過來啊，關(guān)鍵是他開得太快了！”
司野掄圓了眼珠子，“什么叫沒反應(yīng)過來？你是神獸！是上古神族！遇上危險啟動靈層不是本能嗎？”
豈料姜周連連搖頭，“我的本能可不是使用靈層。”
“那是什么！”
“是……”姜周想了想，“吃吧，我喜歡吃各種好吃的！”
司野差點氣背過去——
“姜周，那不叫本能！頂多就是你的嗜好！”
姜周哦了一聲，好吧。
司野怒其不爭，也懶得跟她掰扯了，干脆靠在后座上直哼哼。
程斬見狀笑了，“別這樣，你在冥界跟散童才子似的我說什么了？”
“能一樣嗎？程斬我就問你能一樣嗎？”司野用力一拍胸膛，都把自己給拍咳嗽了。
程斬忍笑，拍拍他的后背，“你慢點，冷靜點。”
關(guān)鍵是司野哪能冷靜下來，哪怕剛才他面對明晃晃的橫刀和八個大漢都沒像現(xiàn)在這么激動。
撥開程斬的手，司野控訴，“沒看我都是晃在刀尖上的人嗎？兜里有點錢容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