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是當(dāng)事人,剛開始除了覺得光很強(qiáng)烈,耀在身上挺熱之外也看不到什么變化,但也就不到半分鐘,他開始感到精神恍惚,眼前的一切變得影綽。
怎么形容這種感覺呢?
就像是喝醉了酒似的暈乎乎的,幾度站不穩(wěn)似的。事實上他就是站不穩(wěn),很快就被程斬按坐在椅子上。他無暇去看程斬,坐下時覺得周圍的東西都在轉(zhuǎn)。
司野周身有光。
不僅僅是姜周的靈光。
剛開始淺淡,似霧氣般浮游,漸漸的光亮凝聚周身,光亮比姜周的靈光強(qiáng)烈,司野就像極了籠罩在明艷的陽光之中似的。
姬淡也顧不上冷了,將抱枕一扔起身,嘆為觀止。
這光可真是好看啊。
是挺好看。
就是那種雖說很明亮卻又柔和得很,讓人能想到春日枝頭的陽光,溫柔祥和,非但如此,竟還隱隱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這是……”姬淡輕嘆。
作為旁觀者,他竟覺得很是舒服,而且只要是瞧著那光亮就覺得很踏實,很有安全感。
程斬始終沒坐,他離得司野最近,時刻警覺著有可能發(fā)生的一切意外。當(dāng)光在司野身周溫柔閃耀時,他忍不住伸手。
修長的手指穿透光暈的時候,那光暈竟會像水般流動。程斬覺得指尖有柔和的暖意,微微移動手指時,那光就又似水般隨著他的手指游走。
姬淡見了十分好奇,也躍躍欲試。
豈料他手指頭剛碰觸到光暈時,就見那光暈猛地乍亮,緊跟著就聽姬淡慘叫一聲,再看手指頭像是被燙傷了似的,紅了大半截。
姬淡欲哭無淚的,一蹦高又跳回沙發(fā)上遠(yuǎn)離司野,嘴里嘟囔著,過分,太過分了!
又看向程斬,“怎么你沒事?”
程斬又去碰了司野身周的光暈,就見那光暈又變得柔和了,似水般隨著他手指的移動而游走,像是被他的手指吸引,又像是在跟他的手指癡纏。
姜周這邊就豁然明白了。
今天司野身周的光之所以柔和,那是因為程斬給他打了預(yù)防針,他從心底是放下了那份警惕。光由心生,也是感應(yīng)到了他的信任,所以才沒像曾經(jīng)似的那么排斥她的靈光。
可姬淡不同,他像個搗亂者似的突然介入,那必然會被司野身周的光給反噬。
程斬呢?
司野跟程斬的關(guān)系本來就好,所以也很好解釋光對程斬的包容和接納。
今天開局就很順利,姜周瞧著眼前的光,心頭也是喜悅。她看了一眼程斬,卻發(fā)現(xiàn)程斬在看著手指頭,挺專注的樣子。
姜周看過去,發(fā)現(xiàn)程斬穿透光暈的手指上流動的光有了隱隱的紅色,挺像合虛,但又比合虛看著熾烈。
“程斬?”姜周詢問他的意見。
程斬動了動手指,光暈的顏色又微微起了變化。
他抬眼看向姜周,微微一點(diǎn)頭,“開始搜靈吧?!?br/>姜周一點(diǎn)頭。
司野與眾不同,想要確定他體內(nèi)是否有怒靈的存在,勢必要先過他身上強(qiáng)光這一關(guān)?,F(xiàn)如今強(qiáng)光并沒排斥她的靈光,那接下來就可以搜探怒靈的下落了。
姜周加重靈光,與司野身周的強(qiáng)光相撞、融合,很快聚集在司野的頭頂上方,有一大團(tuán)的光亮閃耀。姬淡眼尖,指著那團(tuán)光亮,“里面……像是有個影子呢!”
的確有個影子。
剛開始像是嵌在光團(tuán)里的似的。
漸漸的光團(tuán)的光亮變得透明,那影子就看著更明顯了。一動不動地在光團(tuán)里,紅色的,乍一看讓姜周聯(lián)想到了玻璃珠,珠子里嵌著紅色珠芯。
可那影子沒靜止多久很快就動了,它會在里面變大,同時光團(tuán)也會變大,始終成為困住它的界質(zhì)。它開始在里面橫沖直撞,可不管怎么撞都撞不開那團(tuán)光影。
“怒靈?”姬淡好奇,“怎么看著挺痛苦的呢?”
姜周看向程斬。
程斬微微點(diǎn)頭,面色凝重,見狀姜周也是心里一沉。
果然就是怒靈!
也果然就是囫圇個的在司野體內(nèi)。
可瞧著這怒靈的狀態(tài)的確是不對,就像姬淡說的,它看上去十分痛苦,像是被股力量撕扯著,令它幾度變了形,甚至它還一度朝著外面拼命伸手,像是在……求救?
“它是巫靈,怎么還求救呢?”就連姬淡都看出來了。
程斬也看見了。
能讓巫靈都求救,那一定就是它正在遭遇更強(qiáng)大的并且對它十分不利的力量。
除了周身的強(qiáng)光,程斬卻沒看見另一種力量的存在,這跟他當(dāng)初的懷疑多少有點(diǎn)出入。但好在,找到了怒靈的下落,可也恰恰因為這樣,程斬的情緒壓抑到了極點(diǎn)。
司野坐在那,雖說睜著眼睛,可眼神極為渙散,額頭上開始泛起汗珠,臉色看著也不大好。
“可以了?!背虜馗苷f。
姜周的搜靈程序?qū)λ疽皝碚f雖然傷害性不大,但多少都會有影響,既然明確了怒靈的下落,那也就適可而止了。
然而姜周并沒收回靈光。
等程斬察覺出她的意圖時已經(jīng)晚了,就見眼前強(qiáng)光乍開已不再柔和,如鋒利之劍般沖著姜周的方向就穿過去。姜周愕然,下意識以靈光來抵,卻被這強(qiáng)光驀地穿透保護(hù)層,眼瞅著就要被強(qiáng)光刺穿,就見一道合虛陡然躍過,將她生生攔腰截走。
就聽一聲巨響伴著嘩啦的玻璃碎片聲揚(yáng)起!
姬淡倒吸一口氣,那束強(qiáng)光生生將酒柜穿透,并且殃及了酒柜后面的墻。他跳下沙發(fā)湊到洞前一看,“程斬你房門都省了,從這洞里鉆進(jìn)去就到另一屋了。”
再看姜周,被合虛救下后就匍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一切發(fā)生得太快,此時此刻她只有后怕。
司野坐在椅子上一下失去了支撐似的,身子往旁一栽,被程斬及時攔下,將他的胳膊往脖子上一搭,撐起司野走到沙發(fā)旁,將他放倒。
司野沒了意識,躺在那一動不動了。
姬淡見自己被鳩占鵲巢了,罷了,扯過抱枕窩進(jìn)旁邊的椅子里。
程斬這才有功夫來關(guān)注姜周,走到她面前,卻沒伸手拉她?!澳阆胩剿恼嫔恚俊?br/>姜周渾身在發(fā)抖,顯得無所適從。
程斬神情肅穆,“姜周,你不該擅做主張?!?br/>姜周顯得委屈,“我以為既然能搜出巫靈,那探探他真身也沒問題……”
是,她是存私心了。
司野身上的強(qiáng)光就是來自陸吾,這點(diǎn)毋庸置疑。當(dāng)她看見怒靈被陸吾的神光所困后,她更是激動不已。程斬說過在司野體內(nèi)還有更強(qiáng)的力量在,那就是神光無疑啊,陸吾的神力本就不可估量,如果司野的真身就是陸吾,那擁有更強(qiáng)的力量實屬正常了。
怪就怪她太自以為是,以為能被神光接納,能輕易窺探到怒靈的下落,那即使再近一步也沒問題……
程斬傾身將她拉起來,低嘆,“阿野的真身探不得?!?br/>姜周一愣,一臉不解。
程斬松了手,臉上收斂了肅穆,又一如既往地云淡風(fēng)輕,“除非你有破了陸吾神力的本事。”
姜周耷拉著腦袋,別提多沮喪了。
她的靈光肯定抵不過陸吾的神力,別說是她了,怕是加上程斬都不是那神力的對手。這么想來就愈發(fā)的滯悶,她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想知道司野是不是陸吾。
可很顯然,她沒能力知道,就只能指望程斬能夠探靈,但程斬已經(jīng)明確表示過了,他不會對司野探靈。
“就不查了嗎?只差一步了程斬。”姜周挺不甘心,抬眼看程斬,“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陸吾?”
程斬轉(zhuǎn)頭看著沙發(fā)上的司野,淡聲,“他是不是陸吾,這對我來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是他?!?br/>姜周愣住。
程斬轉(zhuǎn)過臉,與姜周目光相對,“我的任務(wù)只是巫靈?!?br/>“既然這樣,那怒靈呢?情況你也看到了,你覺得好收?”姜周逼問。
程斬微微一笑,“不好收就暫且不收?!?br/>姜周怔了片刻,“那個是怒靈,你不怕它……”
“阿野沒有迷失本性,所以也不用太過擔(dān)心?!背虜孛靼姿囊馑?。
巫靈雖說各個都詭計多端,但也各個都有性格。怒靈的情緒屬于激烈型,一旦侵占寄體,寄體的本識就會被影響,情緒也會發(fā)生波動,甚至點(diǎn)火就著。
程斬測試過司野,甚至以殺人相誘,但司野的本性并沒被怒靈影響?,F(xiàn)如今在看,怒靈反倒是被他體內(nèi)的力量所控制。
……
司野覺得自己像是睡了好久似的,睜眼時有那么一刻大腦是空白的。
有一種我是誰、我在哪、我怎么了的狀態(tài)。
但實際上他并沒睡太久,以姜周的計時來算,他頂多就是睡了一個小時。司野不信任姜周,一個沒時間概念的人說出來的時間也未必可信。
他就問程斬,程斬說,對,你只睡了一個小時。
之后,一些個記憶就都慢慢回來了。司野坐了起來,支起一條腿,背靠著沙發(fā),慵懶間總覺得頭頂上怪怪的,伸手一摸,頭發(fā)竟都跟海藻似的……飄搖。
拿鏡子一看——
“我艸!”司野嚇了一跳,“靜電啊,還是我失重了?”
頭發(fā)根根朝上豎著飄搖,違反牛頓定律啊。
程斬伸手過來,壓下司野拿鏡子的手,不讓他再照了。“阿野,說說你的事?!?br/>司野經(jīng)他這么一說,猛地想起來。
對啊,有正事呢,光顧著發(fā)型了。
就任由頭發(fā)在頭頂上繼續(xù)飄。
程斬在他身邊坐,沒等開口,司野先下口為強(qiáng)——
“我是不是牛B大神陸吾轉(zhuǎn)世?”
姜周坐對面寬椅上,聞言糾正,“陸吾不會轉(zhuǎn)世的,他是神?!?br/>司野樂了,“神要下凡間歷劫就得轉(zhuǎn)世吧?!?br/>姬淡在旁笑,“神歷劫的方式多了,未必要轉(zhuǎn)世?!?br/>“你不是不了解神族的事嗎?”司野反問。
姬淡一撇嘴,“那還不興聽說?”
好吧。
司野看向程斬。
程斬給了他最確切的答案,“陸吾的確不會轉(zhuǎn)世,但你體內(nèi)也的確有陸吾的神力?!?br/>司野一聽激動了,一揮手,“這不就是板上釘釘?shù)氖聝??我是陸吾沒錯了?!痹挳叄Σ[瞇看向姜周,“妖獸,速速過來叩拜上神?!?br/>姜周翻了個白眼。
程斬忍笑。
倒是姬淡,主動了一把,“你有陸吾的神力,但未必就是陸吾。這就跟你叫司野,但你不是司野的道理是一樣的?!?br/>司野一皺眉,視線往他臉上一瞥。
姬淡一下想起他剛才差點(diǎn)把姜周打殘的神光,趕忙閉嘴。
程斬抬手,食指微屈敲了司野的腦袋一下,司野轉(zhuǎn)過頭看他。程斬說,“姬淡雖說嘴欠,但說的也不無道理。”
“我是不是陸吾你們沒法驗證嗎?”司野有點(diǎn)迫不及待。
姜周開口,“哎,你看那面墻?!?br/>司野順著她的目光移過去,怔愣片刻。姜周嘆氣,想想剛剛要不是程斬及時救了她,可能她現(xiàn)在真就嘗到了死亡的滋味了。
程斬說,“現(xiàn)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探靈,可一旦探靈就相當(dāng)于把你毀了,之前我也跟你說過,你想?”
司野一下想到合虛刺骨的滋味,連連擺手,“算了算了,我覺得吧,這人活得糊涂點(diǎn)挺好?!?br/>程斬嗯了一聲,他就知道司野向來活得明白。
主要是了解他肯定怕疼。
“你呢,在之后的日子里盡量別喝酒,就算喝也別喝醉,怒靈在你體內(nèi),你醉了容易心緒渙散,別讓怒靈鉆了空子?!背虜卣f得可云淡風(fēng)輕了。
“別喝酒?得了,那人生多沒勁?而且就沈塤和馬志那倆貨……等等,你說什么?”司野后知后覺,話說到一半才意識到重點(diǎn)內(nèi)容,嘴角的笑都僵了,“怒靈……在我體內(nèi)?”
程斬點(diǎn)了點(diǎn)頭,“對,你也不用緊張。”
司野眼睛輪圓,“斬哥!這已經(jīng)不是緊張不緊張的問題了吧?”
怒靈在他體內(nèi)?
靠,怒靈是怎么辦到的?他這體質(zhì)不是巫靈進(jìn)不了身嗎?現(xiàn)在想證明什么?童話里的故事都是騙人的?
程斬抬手,一下又一下地摸他的頭,將他那些個仍在飄搖的頭發(fā)往下壓,邊壓邊說,“怒靈是在你體內(nèi)不假,至于為什么會這樣我們也沒研究明白,但能肯定一點(diǎn),你體內(nèi)的陸吾神力在壓制怒靈,所以你不用擔(dān)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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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速速過來叩拜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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