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初秋本就開始降溫，加上陵園在山上，陣陣山風過，將賀小滿的發絲吹得胡亂飛舞。
顧凌霄上前給賀小滿理順，才開口道：“爸，我是顧凌霄，沒怎么來拜訪你是晚輩的錯，爸……”
他又看向另外的一塊墓碑，上面貼著賀小滿母親的照片，雖然是黑白的，加上時間飛逝，照片也開始泛黃。
但還是能勉強看清楚女人的容顏，賀小滿的眉眼很像她。
嘴角也很像，開心時候上翹的弧度一模一樣。
“媽。”顧凌霄繼續道：“我會做好一名丈夫，永遠對賀小滿好，陪著她。”
他還想說努力給賀小滿撐起一片天，但顧凌霄轉念一想，他喜歡的姑娘是個很優秀的人，可以為自己打下一片天地。
他希望這片天地有他，他也會共同維系這片天地。
顧凌霄握住賀小滿的手：“小滿，你先和爸說會話，我把媽的墓碑打掃一下。”
“好。”賀小滿也緊握住顧凌霄的手，側目笑道：“顧凌霄謝謝你。”
女孩的眉眼彎彎，一雙眼睛像最璀璨的寶石，但是此時此刻，這顆寶石眼睛里面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顧凌霄。
顧凌霄看著賀小滿眼中的自己，也笑了起來。
他抱著兩個孩子來到另外一邊，找了塊干凈的地方，把兩個孩子放在地上，自己則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抹灰布，仔細擦拭。
時不時看向賀小滿。
她一直絮絮叨叨說著什么，時而沉思，眼睛里面有散不開的愁容，時而笑著說什么東西。
賀小滿又來到她媽媽的墓碑前聊了一會。
山風越來越大。
方建軍撐著木棍，走了上來：“賀家小姑娘，風大了，你們還帶著兩個孩子呢，早點下山吧。”
“好，方爺爺。”
賀小滿點頭：“爸媽，下次我再來看你們，爸等我下次把好消息帶給你聽。”
她將聲音壓低：“要不我給你燒一個微型計算機的模型？讓你在地下也能玩一下？”
她剛說完，一陣狂風吹過。
賀小滿無奈：“好好好，不給你燒了，小老頭脾氣還挺大。”
賀小滿原本是不相信鬼神這些東西的。
但她重生了，讓賀小滿明白，世上本就有奇奇妙妙的事情，而大部分都沒有被破解。
就比如地獄天堂之類的。
“小滿。”顧凌霄左右手各抱著一個孩子，大步走了過來：“下山吧，下次我們再來。”
幾人沒有再多待，走了下去。
方建軍早就等在門前，見人來了招招手：“過來喝點熱水暖和一下。”
“謝謝方爺爺。”賀小滿連忙走了過去。
喝完水，她便說要回去的事情。
方建軍點頭：“是該早點回去，注意安全。”
方建軍不知道的是，他進屋后，賀小滿和顧凌霄又來了一趟，這次手里面提著不少東西，都是生活上用得到的。
她還額外塞了二十塊錢，全當買花圈的錢。
兩人放好東西，便往回走。
到一定距離，顧凌霄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頭，單眼微瞇，手用力一拋。
小石頭便砸到門板上，發出彭東一聲。
方建軍聽見聲音，連忙穿好衣服往外走。
他四處張望嘀咕道：“誰啊，發什么瘋呢？在這地方嚇人？”
方建軍握著衣領的手，更加用力。
直到，方建軍低頭一看，便看見不遠處放著一堆東西。
他疾步走過去，蹲下身子，里面竟然裝著米和面？
甚至還有兩瓶白酒？
酒的下面放著一封信，方建軍拆開瞇著眼睛看，上面寫著：“方大爺，酒雖然好喝，但不能貪多，照顧好身體，我們下次見，賀小滿。”
信里面還有二十塊錢。
方建軍握著信封的手顫抖著：“這賀家小丫頭也是，就喜歡浪費錢，給我非親非故給這么多東西不是寒磣我嗎？”
方建軍說著說著又笑了起來：“這丫頭還真懂事，算了明天去她爸媽墳前好好嘮嘮嗑。”
看他提著東西進屋，賀小滿兩人才往回走：“顧凌霄，方爺爺是個很好的人，我爸媽去世后，每一次心情不好，我就會跑陵園來哭一場，每一次都是方爺爺把我叫回去，留我吃飯，又走路給我送下山。”
就是方建軍這人脾氣犟。
當著他的面，別想給錢給東西。
不然賀小滿也不會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來，偷偷摸摸給。
“我們下次來，多給方爺爺帶點東西。”
“好。”
兩人都沒再耽擱，開車回到軍區大院。
顧崢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想趁還有點時間，多看看兩個重孫。
見人回來了，顧崢嶸對賀小滿點頭當做打招呼便著急道：“大寶小寶呢？快快快給我，桂枝啊，你把小寶抱著。”
顧崢嶸說完，人就進了屋。
顧凌霄哭笑不得：“爺爺這是有了重孫，就忘了親孫子了。”
果然人年紀越大越不討喜。
全程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顧凌霄。
而是目標明確，為了孩子來，抱著孩子就走。
賀小滿兩只手放在顧凌霄嘴角，輕輕往上面推了推：“誰讓你每天冷著一張臉？看起來確實不怎么討喜。”
“有嗎？”顧凌霄疑惑：“那我以后多笑笑。”
顧凌霄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賀小滿只想說沒眼看。
正想讓顧凌霄別笑了，一個人倒是先走了過來。
也穿著一身軍裝，臉上的表情宛如見了鬼一樣：“霄哥，你這笑得太難看了吧？可別把嫂子嚇跑了，到時候我看你去哪里哭。”
“王老二？”顧凌霄側目看去。
“霄哥，你還記得我啊。”
“嗯，記得，我小時候兩天打哭你三次。”
王老二這下倒是笑得比哭還難看了，想起小時候那些悲痛的回憶啊，王老二就是一把辛酸淚。
他為了打敗顧凌霄去當兵。
結果卻發現和顧凌霄之間的差距更遠了。
王老二委屈：“霄哥，嫂子在這里給點面子，對了霄哥你這回來怎么也不和我們說？還是我聽到消息專門來找你。”
就是又被帶著回憶了一下挨揍生活，這點王老二很不爽。
“要不兄弟給你組個局？出去吃點好的？”
顧凌霄果斷搖頭：“不去，我還要陪媳婦孩子呢。”
王老二心更痛了。
他覺得自己就是犯賤多跑這一趟，除了被秀一臉什么收獲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