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寶家。
聽完陳偉東想要造謠夏洛寒想要卷錢回城的提議后。
心里雖然覺得這個提議不會有啥效果，但抱著沒效果也能惡心一下陳偉南的想法，張二寶還是同意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這件事兒真成了，明年自己從陳偉南手里低價買走拖拉機就會成為板上釘釘的事兒。
因為夏洛寒一旦卷錢跑路，陳偉南父子就沒有錢收購嫩苞谷，自己就能組織那些種了嫩苞谷的村民去堵陳偉南家的門，逼他不得不靠賣拖拉機籌錢。
雖然這件事兒發生的概率非常小，但張二寶還是決定試一下，萬一成了呢。
再說這，做這件事兒對張二寶來說并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
以他在生產隊的威望跟人脈關系，只需要開個口，夏洛寒想要卷錢回城的謠言就會在兩天內傳遍整個生產隊，傳到陳偉南跟他爹娘的耳朵。
…………
第二天一大早。
陳偉東就帶著媳婦兒跟大伯支援的一百塊錢趕往百貨大樓買新衣裳。
用他的話來說，張二寶今天就會在生產隊傳夏洛寒卷錢回城的謠言，自己去市里幫媳婦兒買新衣裳，正好不在生產隊，就算將來陳偉南想要報復也只能找到張二寶身上，跟他沒有一點兒關系。
陳偉南并不知道一個針對他的新陰謀正在生產隊醞釀。
馬上就要過年了，此時此刻的他正帶著殺豬工具跟趕場子一樣，在周邊生產隊幫忙殺豬。
改革開放以前，除了陳家莊生產隊因為大量飼養年豬跟任務豬，幾乎每家每戶過年都會殺上一頭豬，其他生產隊五六戶人家能有一家人殺豬就不錯了。
今年是改革開放影響到漳縣的第一年。
任務豬制度完全取消，各個生產隊集體養豬的年豬也都分給了每家每戶，導致周邊生產隊想要殺年豬的人家直接比去年多了好幾倍。
以往殺年豬的人家不多，陳偉南幾個同行足夠應付，導致他很少離開生產隊去外面殺豬。
今年各個生產隊需要宰殺的年豬數量多了好幾倍，公社不多的那幾個同行也就忙不過來，于是就有好多老百姓把主意打到了陳偉南身上。
要是跟往年一樣，一家一家去殺豬，就算有周貴這個徒弟幫忙，忙活一天下來也只能殺三四頭豬，效率太低。
按現在的殺豬行情，殺一頭豬五塊錢報酬，年前十天忙活下來也只能掙一百多塊，再分周貴一部分，落到自己手里能有七八十塊就不錯了。
這顯然達不到陳偉南預期。
考慮到現在的殺豬需求非常大，陳偉南決定換一種搞法，用流水線的方式來殺豬。
周家崗生產隊是陳家莊生產隊隔壁一個村子，規模相差不大，全村六七十戶人家。
生產隊分田到戶后，集體養殖的年豬也都分到了各家各戶。
加上任務豬被取消，今年過年幾乎每家每戶都有殺豬需求。
因為村子里沒有屠戶跟大廚，大家伙兒只能把主意打到距離他們最近的陳偉南身上。
天剛亮，陳偉南就用拖拉機拉著各種工具和柴火浩浩蕩蕩開到周家崗村中央的打谷場。
除了周貴這個徒弟以外，老爹，媳婦兒，堂弟，全都被陳偉南叫過來幫忙，連小妹跟小姨子也沒有閑著，打算試一試自己想出來的殺豬辦法有沒有用。
一個可以放下去一頭整豬的大木桶，三個汽油桶做出來的大灶，三口大鐵鍋，兩個非常厚實的大桌子……很快被幾個人從車廂搬下來。
大鐵鍋往鐵灶上一扣，媳婦兒就開始生火，小妹跟小姨子負責給三個鐵灶添柴，保證鐵鍋里的水一直處于沸騰狀態。
陳偉南負責殺豬放血，刮豬毛，開膛破肚，徒弟周貴跟堂弟負責肢解豬肉，把半邊豬按照主家要求切成小塊兒，方便人家運回家。
老爹跟媳婦兒機動，哪里需要幫忙就去哪里。
完成準備工作，陳偉南就拿著一包香煙直奔周家崗生產隊隊部，他打算借助生產隊廣播宣傳一下自己來殺豬的事兒。
“鄉親們……鄉親們好……我是陳家莊生產隊的陳偉南，今天專門來周家崗生產隊幫大家伙兒來殺豬……”
“今年我的殺豬模式跟往年不一樣……”
“往年都是上門殺豬，不僅要收費，還要大家管一頓飯，熱水也要大家伙兒自己燒。”
“今年不一樣了。”
“不僅殺豬用的熱水不用大家燒，連殺豬匠的飯都不用大家管，但需要大家伙兒把年豬趕到村中間的打谷場來。”
“殺一頭豬五塊錢工錢……”
“你們把年豬趕到打谷場，最多一小時，大家就能把分割好的豬肉，豬下水，豬頭，豬血……用筐子挑回家。”
“不僅省錢，還省事兒，省時間……”
“我們的熱水已經燒好了，只要大家伙兒把年豬趕過來，馬上就能殺。”
“時間有限，我們最多在周家崗生產隊待三天，希望大家抓緊時間。”
…………
周老三是生產隊距離打谷場最近的一戶人家。
連陳偉南一行人在打谷場上忙活來忙活去，還以為他們要干啥事兒，聽到廣播才知道他們是來殺豬的。
他家也有一頭年豬要殺，但一直沒找到殺豬匠。
聽到廣播就招呼媳婦兒，兒子，兒媳婦兒去豬圈趕豬，生怕自己錯過這個好機會，最后想殺豬但卻找不到殺豬匠。
“老頭子……這事兒靠譜嗎，人家殺豬都是上門，怎么到了咱們生產隊還要自己趕豬過去，別到時候好好的一頭豬被他們搞得亂七八糟。”周老三媳婦兒第一次見這種殺豬模式，滿臉擔憂問。
“咋不靠譜……”周老三很篤定回答。
“陳偉南這個人我聽說過，是咱們生產隊出了名的大廚，這幾年陳家莊生產隊殺豬的事兒幾乎都是他包了，手藝沒的說……”
“至于他們為啥不上門兒，我也不清楚……”
“但廣播里有幾句話說得好。”
“他們不上門殺豬，咱們連燙豬用的開水都不用燒，還不用管他們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