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社員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加上很多社員對張二寶這個關系戶沒啥好印象。
平時有書記給張二寶誠邀，大家不敢多說什么。
現在有了有個讓張二寶吃癟的好機會，大家肯定不會輕易放過。
而且這件事兒是陳偉南帶頭的，就算書記有意見也是找陳偉南麻煩，跟他們沒有一點兒關系，當即站出來附和：“我也同意讓張二寶繼續當燒炭隊技術員。”
“只要張二寶能確保燒炭隊收入不受影響就行了……”
另一個社員跟著接話：“只要不少了我們分紅，誰當燒炭隊技術指導都無所謂……”
見周圍社員全都支持張二寶繼續當燒炭隊技術指導，張二寶積極也想繼續當下去，全場只有張書記一個人明里暗里反對張二寶繼續當燒炭隊技術指導，但并沒有直接說出來，陳隊長既不好跟張書記對著干，又不能忽略大家想法，只能踢皮球一樣再次把問題交給張書記。
“老張……大家伙兒的想法你應該都看到了……”
“張二寶本人也想繼續當燒炭隊技術指導……你看……”
張書記在生產隊的權力再大也不好違背幾十個社員的共同意愿，加上當事人張二寶都沒意見，他就更不好反對了。
盡管心里非常不爽，還是只能言不由衷回答：“既然你想當那就繼續當……”
“但如果燒出來的第三批木炭還是達不到標準，該給燒炭隊補償多少錢就是多少錢，哪怕我這個生產隊書記是你二叔都少不了一分錢。”
這句話是對張二寶的最后忠告，希望他不要一條路走到黑，及時回頭。
但此刻的張二寶顯然已經鉆進了死胡同，一心只想保住自己好不容易搞到手的技術指導位置。
面對自己親二叔的提醒置若罔聞，反而很自信回答：“二叔你放心……”
“要是第三批木炭還是達不到標準，那就是我張二寶的技術有問題，到時候該賠多少錢就死多少錢。”
“但我相信有了前兩次經驗教訓，這次我一定能燒成功，你就敲好吧。”
…………
回家路上，媳婦兒夏洛寒突然湊到陳偉南身邊問。
“老公……你覺得張二寶燒出來的第三批木炭能成功嗎？”
陳偉南搖頭回答：“頂多成功率高一點兒，距離達標還遠得很……”
“要是這么一直試驗下去，燒個十幾次，以張二寶的腦袋肯定能總結出成功經驗。”
“但張二寶家的家底容不得他在燒炭隊試驗十幾次。”
“試驗一次損失上百塊錢，就算接下來試驗的成功率會越來越高，十幾次下來也要損失上千塊錢。”
“你覺得張書記會允許張二寶拿上千塊錢去冒一個不知道是否會成功的風險嗎？”
“而且就算張二寶真試驗成功了，對張二寶來說，他家并沒有增加收入，損失的一千多塊錢相當于百花。”
“畢竟他在燒炭隊當不當技術指導每個月的收入都一模一樣。”
說到這兒，陳偉南再次開口：“媳婦兒……”
“我有一個很強烈的預感，最遲五天時間，生產隊肯定會找到你，讓你繼續當技術指導。”
“到時候你千萬別上來就答應。”
“這一次張二寶能以我們占燒炭隊便宜為借口，把你趕出燒炭隊，搶走燒炭隊技術指導的位置。”
“說不定一段時間后，自認為自己學會燒炭技術的張二寶又想取而代之，說咱們家占生產隊便宜。”
“想讓你繼續當燒炭隊技術指導，可以……”
“但必須召開生產隊所有社員都參加的大會，一起投票決定這件事兒，并且把你當燒炭隊技術指導的任期給定下來。”
“任期結束之前，誰都沒有權利拿掉你燒炭隊技術指導的位置。”
媳婦兒夏洛寒也是特別要臉的人，肯定不想被人指著鼻子說占生產隊便宜。
再說了，現在自己家就算不是生產隊最富裕的，也能在生產隊排前幾名，而且家里每年都能有好幾千塊錢收入，也不屑于占生產隊便宜。
聽完陳偉南提醒，馬上一副認真表情回答：“老公放心，我都聽你的。”
陳偉南繼續開口：“對了……”
“我記得咱們家廚房還掛著一副臘豬肺跟臘豬肝，搬家酒沒有用完，待會兒你讓娘把臘豬肺跟臘豬肝都切一半出來給周貴家送過去。”
“雖然他們分家分了不少東西，但現在花錢的地方也多，而且以后還是咱們鄰居，能幫還是要幫上一把。”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經過這幾天發酵，生產隊所有人都知道燒炭隊前兩批木炭出了問題。
要是今天開窯的第三批木炭再出問題，張二寶燒炭隊技術指導的位置肯定坐不下去，張書記作為張二寶的背后支持者，也會丟盡顏面。
得知燒炭隊下午三點多要開窯的消息后，生產隊只要家里沒事兒的社員就跟商量好似的，一齊聚在燒炭隊看熱鬧。
看著生產隊越聚越多的社員，張書記臉色非常難看。
眾目睽睽之下，如果侄兒張二寶燒出來的第三批木炭再出問題，哪怕自己是生產隊書記，也沒法兒指鹿為馬，幫他說話。
到時候不僅自己的臉會丟光，侄兒張二寶也會損失慘重，淪為生產隊笑話。
很想讓周圍看熱鬧的社員各回各家，不要在這兒看熱鬧。
但木炭出窯是生產隊大事兒，關系到生產隊每一個社員收入，要是自己真這么干，就算把大家趕走，自己在生產隊也會威望掃地，搞不好下次生產隊進行選舉，自己就會丟掉屁股底下位置。
這種局面下，張書記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自己侄兒把眼前這批木炭燒好，既能給自己一個交待，也能給生產隊這么多社員一個交待。
不遠處的陳偉南正跟張貴他們說著什么，臉上掛著笑容，不時發出一陣爽朗笑聲。
也許是對陳偉南意見越來越大的原因，在張書記看來，這些笑聲都是陳偉南對自己叔侄的嘲諷。
本就難看的臉色這時候變得更加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