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看兩相厭……”
江天河小聲嘀咕了句，萬般無奈：“行行行，你嘴皮子厲害，我說不過你。”
“你當然說不過我。”
江天山瞥了自家大哥一眼，毫不客氣道“因為你不占理。”
江天河：“……”
他竟無言以對。
兄弟倆就這么沉默著走了一段路。
快回到永福巷時，才又聽到江天河開口：“二弟，說實在的，你今天讓我感到意外。”
“那必須啊！”
江天山很是臭屁，一點都不謙虛：“我表現得如此出眾，你能不意外嗎？”
“嘿，你這小子……”
江天河真是受不了江天山這死樣兒，可轉念一想，人家的表現確實出眾，他自愧不如。
于是，忍不住感慨：“唉，你這段時間改變了很多，相比以前是越來越好了，也難怪娘更看重你。”
“你也可以的，大哥。”
江天山聽出江天河話中的失落，扭頭看了對方一眼：“你以前不是一直教我，做錯了就要改嗎？我現在是真的意識到錯了，所以很努力在改。”
“我……我可以嗎？”
江天河沒有自信，苦笑道：“別的還好說，但像剛剛賣貨那樣，把客人給夸到天上去，我是怎么也學不會的。
什么……什么貌若仙女？仙女下凡？優雅大方？二弟，這些詞兒你是怎么想出來的？我一個都不會。”
“哎喲，你找你兒子去啊！”
江天山被自家大哥傻乎乎的樣子給逗樂了，忙道：“我一個泥腿子，又沒讀過書，哪能想出這些詞兒？這都是昨晚臨睡前，我特地去找小程學的。”
江天河瞪大眼睛：“跟我兒子學的？！”
“那可不？”
江天山一臉認真：“我尋思著，我們做的是女人的生意，少不得要多夸夸她們。
這大白話夸來夸去的多沒勁兒啊？偶爾拽幾個詞兒，也顯得我們比較有學問嘛。
所以啊，昨天晚上我就去找了小程，讓他把所有他能想到的夸姑娘的詞兒，都教我一遍。”
說到這，江天山更樂了：“嘿，你還真別說，咱家小程年紀不大，夸起姑娘來那是一套一套的。
可惜我記性不好，睡一覺起來忘了大半，也就記得今天說的那幾個詞兒。
但凡我能把他教的都記住，咱們明天也不用去百花閣了，今天就能把貨全部清空。”
“嘿，那小子……”
江天河怎么也沒有想到，今天江天山脫口而出的漂亮詞兒，竟是他兒子教的！
于是，他默默下定了決心，等晚上江錦程寫完功課，他也得去取取經。
兄弟倆回到永福巷的宅子時，安禾還沒回來呢。
孟巧兒跟江錦程倒是從餛飩店回家了，還給江天河兄弟倆帶了晚飯。
看到原本鼓鼓的包袱癟了一大半，孟巧兒沒能忍住，問了句：“今天賣得怎么樣？”
江天河把剩下的貨往桌子上一放：“好極了，二弟天生就是做買賣的料！”
“大嫂，幫忙數一下錢。”
江天山放好折疊桌后，也將自己懷里的包袱放到了桌子上：“昨天小程算的貨款是多少來著？15兩幾錢幾文？算了，你就按16兩來吧！
大嫂，麻煩你把16兩的貨款給數出來。待會兒娘回來了，我們直接給娘結賬。”
“啊？”
孟巧兒見江天山口氣這般大，都愣住了。
15兩多一點的貨款，現在要結16兩給娘？
她沒有聽錯吧？
本來娘開的價就不低，兄弟倆能掙的錢應該不多啊，怎會如此大方？
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江天河跟江天山放完東西就去院子里洗手了，洗干凈手后，直接端碗吃晚飯，誰也沒去管孟巧兒的震驚。
孟巧兒站在堂屋中央，瞅了瞅蹲在廊下吃飯的江天河兄弟倆，又瞅了瞅桌上的包袱，終于還是走到桌前，打算先數一數錢。
解開江天山拿來包銀錢的布包，她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嘶……天老爺啊！”
不會吧？
她難不成是眼花了？
兄弟倆才出去賣了多久的貨，竟掙了這么多銀錢回來？
這……
這買賣，他倆做得正經嗎？
孟巧兒一邊數錢，一邊胡思亂想。
她的心臟怦怦直跳，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也不知道是被銀錢的數額給驚到了，還是被自己腦海中虛構出來的畫面給嚇到了？
一次，兩次，三次……
光是數錢，她就數了好幾次。
每一次數到最后，得到的數額都是22兩零1錢15文。
“不對啊，怎么會這么多？”
于是，見江天河兄弟倆還沒吃完飯，她干脆把剩下的貨也數了一遍。
180條手帕，現在還剩下65條。
85個荷包，現在還有25個。
85朵頭花，現在則是30朵。
賣掉了一大半。
可見，今天生意是真不錯。
但生意再好，也不可能進賬20多兩銀子啊。
孟巧兒盯著桌上的銀錢和貨，眉頭緊皺。
這時，干飯兄弟終于吃飽了。
江天河覺得江天山今天賣貨辛苦，所以主動承包了洗碗的活兒。
江天山最討厭洗碗，倒樂得清閑，哼著小調兒去堂屋找孟巧兒：“大嫂，數好了嗎？一共是多少？”
話剛問完，他就發現孟巧兒神色不太對，一時緊張起來：“怎么了？難不成是錢少了？”
“錢倒是沒少，反而多了！”
孟巧兒見江天山過來，便道：“我把錢和貨都給你們數了一遍，越數越覺得不對勁兒。
你們這一回，一共賣了115條手帕，60個荷包，55朵頭花。可收到的錢，卻有22兩1錢15文這么多！”
說到這，孟巧兒有點難為情，小聲問：“二弟，你們……你們今天去青樓，是去賣貨的吧？
我的意思是說，除了手帕荷包跟頭花，你們沒賣別的東西吧？”
具體賣了什么東西，孟巧兒說不出口，只能用嫌棄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江天山，希望江天山能自己領會。
嗯。
江天山是領會到了。
他愣了一瞬，緊接著仰頭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剛洗完碗的江天河聽到動靜，忙跑到堂屋：“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事情這么開心啊？”